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一词只肯定了情绪的功利性价值:维稳和润滑。作为确定双方地位和关系的一个工具的价值:对方给我情绪价值,说明其愿意为我付出,服从我们之间的规则/稍微不那么有利的要求;我给出情绪价值,意味着我在用这个换取和谐对话与进一步沟通的通用敲门砖,以及略微的示弱,有时也是表明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强势,这个具体看要用它换取谁的退步,用来深化这段关系的性质;同时它相较于各种情绪形容词更易量化,“感觉”是主观的,但是有没有价值有客观表现。 同时,它暗示这像其他任何价值一样是需要创造、流通和维护的。不创造价值就是无用,不维护就是在毁坏我们的利益。由于它仍然没有像一美元等于多少人民币那样有明确汇率,还像黄金价格一样随着双方情况不同而出现价值波动,所以计算情绪价值一事稍显困难,让双方获得的情绪价值对等似乎也相当困难,不断地计算、卖出、买入更多才是最优解。这客观意义上促进了人们遵守通常意义上的道德准则和社交标准,以及各种焦虑、人情往来、收受贿赂、狗哨政治、以更明显或易得的价值置换不那么明显的价值。 但是情绪最基本的价值和作用被忽视,甚至刻意隐瞒了。 行为基础。它是最基本的趋利避害本能和迅速(尽管笼统)的即时分析。直接走杏仁核再到前额叶具体研究让它比理性应对和分析事件更简单,也成为了“理性”的基础。 道德和共识。最初的集体主义与利他情感是因为这种行为能被更多人看见而传播开的模因,也是因互相帮助更可能生存而留下来的进化成果;各种负面情感是人类进化中平衡利己与利他的有效成果;道德是对外界的,这个主体应该怎么做,怎么平衡自己和外界的关系。理性是修补道德标准、提高践行道德带来的成果的。情绪是道德感和共识的第一印象和定义,理性是跟在它后面赞同或反抗它的第二因素——但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在前者定下的范围和基调下,比如它让你看到的重点、它让你单刀直入的一种逻辑……情绪在吹狗哨这里扮演了“过滤器”和“编辑器”的角色。它不是为了寻求客观真理,而是为了维护心理舒适和群体认同,这应该是情绪价值的最好体现。“情绪价值”在强调道德和共识带来的效果,而不是它的局限性;它在强调它的作用,但又为它带来的作用找了别的源头。 针对这种新自由主义下过度强调各种东西货币价值和个人责任的批评有很多,也不缺我这一条。但是显然,再次声明情绪存在状态、生理特征、社会作用,以及天天创造新词和挪用经济金融词汇对人和语言的异化,大概能为一个普通公民提供“情绪价值”,通过拉拢持相似观点的人力资源并为其提供情绪价值,为社会创造一个去中心化的赛博反叛小团体,推动社交媒体流量产生……看,我也会新自由主义那一套“话术”,用这个反驳“只喊口号不做事”的批评好像有点讽刺,但符合我的审美,我喜欢看讽刺小说。 接受某个东西,比如情绪的存在,并看到它真实地在决策和行动中流动的方式,不仅符合那种“个人责任”的论调,还能让我们更自由地给宣扬情绪价值的人一拳,大慈大悲地为那些注重体面的人上演一出符合他们认知中体面剧本的戏以满足他们情绪价值的同时压制他们的声音,达成“共赢”。(毕竟有时候做什么都会被一些解构性或个人中心的判断标准视作妥协,那就只能当作自己日行一善了) 后记:如果看到了商机,大概会有人借此机会放上收款码呼吁读者 buy me a cup off coffee 或者带货。

2025年8月9日

聊天耗费精力,但

对我来说,聊天耗费精力。 因为谈论事件时,我需要迅速判断对方每句话的含义, 然后想出有意思的、有意义的、符合我身份的优秀回复。 发现对方要抒发情绪时,那就更麻烦了。我得理解对方有什么情绪,想要什么样的回复,并且将自己推测的“正确答案”和自己的思维方式告诉自己的“优秀答案”混合。 对方求助时,或谈起我不太了解的领域时,我打字的速度会突破原有层级。极端情况下,我的信息处理能力就像计算机突破摩尔定律那样,迸发了。 有时,电脑上并列 3 个窗口,一个聊天、一个记录、一个查找,同时手机上还开着个 AI。 “XX 是不是什么什么样的?”AI 用来接收语音问题。 AI 也可以是人。 这让我集中精力,乐在其中。 这大幅消耗我的能量,也补充了更多反应:顿悟(有明确定义和表现的反应就是好)、愉悦(应该,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惊讶(可能)、同情(不确定,应该不是,我一般听说别人遇到不幸的事第一反应是分析和……类似感同身受的恐惧,然后应该会有愤怒)、困惑、理解…… 不论是议论、抒情还是记叙、说明、描写,都让我感受到乐趣。 多人一同具现化思想,明确某种图景,或是分享信息,这是我理想中的交流、理想中的人际关系运作模式。 但不同聊天平台各有令人费解的 UI、UX 设计。以及不互通的交互逻辑。 比如 B 站,右击聊天信息只有删除或举报,没有复制。虽然可以 Ctrl+C,但一般而言,一个右击一下就能智能选取某个区域内所有文字的功能,会很吸引人。 还是 B 站,聊天框只能粘贴文字。可能是我文字编辑软件用多了,剪贴板里的图片粘不上,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 所以这也在消耗我的精力,而且这些消耗绝无改变可能。除非换平台或安装插件。 所以我的精力分配就像热机一样,一部分做功,另一部分化作被 反人类的 UI 网络上人类或 AI 发出的不实言论和垃圾信息,如复制帖子大军(CSDN,说你呢) “你有点太极端了”的条件反射式后现代环境下的反后现代旋律的 偏激解构/玩梗/刻板印象/有且仅有毫无目标和触发阈值的性欲与快感 的言论 一页下来根本没有我要查的东西的搜索引擎,或者更极端的,置顶假信息假网站的搜索结果(第二条侧重于内容本身,本条侧重于查找内容时的手段) 激怒而额外产生的热能散失了。 无处不在的惩罚机制:信息问题;社交要求;怀疑要求和提出要求的对象无果;群体或拔高自己地位者的造假或造势声浪孤立其他观点,切断不同人的联系,却拉出仅有的、不允许任何理性和感性通过的回馈路线。 讲话,发信息,总之交流的另一方不像是人,更像是远处阳光下被亮光蒙住的影像,只有一个你以为的情况、一个理论上来说的情况,没有细节、人形,没有交流的必要。对方是同立场的,尽管说话像输入法智能匹配拼音 - 词和联想下一个词的结果;对方是输入特定语句才有回应,才不会爆炸,才会在未来某一时刻返回某个值的,尽管这些特定语句有“礼貌”的性质标签;对方是志同道合的,是能与你磨合价值观、能包容你的问题的,是能暂时离开外界社会规则的罩子上投射的意义光点,和你点一支蜡烛或燃一丛火炬从另一个角度看各种事件在我们这些认识论上“洞穴的囚徒”面前投下的影子的,尽管你还是会不自觉地接近那个意义光点,让潜意识为你们附上“N”,为它附上“S”,远离、接近、接近、远离。 只需要判断,判断,判断,用看起来好看或好玩的逻辑判断,用看起来激烈的感情判断,用看起来缥缈无踪但找准角度则重合的关系判断。我需要这种宣判结果的正反馈吗?需要这种毫不费力的正反馈吗?我需要让我和我的朋友一起进入这个幸福机吗? nO.起初我或许不敢说出,但我的的确确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不。我在哲学上的回答是不。我要从物质真实中发掘各种感受。我不知道什么是愉悦,什么是正反馈——我不理解这种感觉在我脑海中的作用过程,不理解它们带给我的感受。或许是从头顶慢慢流下、让我肌肉放松的感受。或许是其他感知能力都变得虚无缥缈,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刺激控制大脑的感受。但我“感受”不到它们。这种感受的自我封闭指涉性质似乎就是吸引了那么多人的原因之一:没人能轻易承认自己沉浸在自己感受不到也描述不出的感觉之中。 我一定会把我的“朋友”视作理所应当成为我“期望的外界的一部分”的存在,所以如果前两个问题的答案是 yes,最后一个一定是 yes——抛弃你们的准则,你们眼中的社会,只看我眼中的社会,远景一样没什么用但又必须存在以保持世界真实性的社会。你扮演这个,你扮演那个,放心,和原来的社会没有太大区别。同理,最后一个是 yes,前两个也一定是 yes。 但是 no 需要推导。不像通常而言随意出口的否定,这里的 no 需要“严密”分析、论证、推导。 我发现规则是追寻这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是“需要”它们。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表明了我的理论。 我的理论中按照第一条中的规则行事没有必要甚至令我厌烦,虽然令我恐惧后果。后果按照理论可以使用多种手段规避,如逃避。所以可以只恐惧但不管这份恐惧。 所以绝对是 no,都是 no。

2024年7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