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感觉
我现在很难区分我的感官享受是自然发生的还是“因为X所以我应该享受”的刻奇式判断带来的感受。 我的感受本身只有在被命名/描述之后才成立。但我根本不知道我正在体验什么,只有在我给它贴上标签之后,它才变成“某种感受”——但这个标签可能是错的,或者是借来的。我在“回想”感受时浮现的确实是它的本体,而不是现有描述才有体验,可能和我对语言的看法有关。但那就只是个场景。 比如“一只海鸥叼住一条黑色鱼的中段,另一只海鸥在旁边看着它,而那条鱼接连滑落四次最后彻底逃脱”的场景,我“看到”和“回忆”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受,只是有那种背景似的飘着的兴奋,开始记录/描述它时才感觉有意思,比如这个海鸥技术真差,我真幸运看到海鸥抓鱼,那条鱼也真幸运,我看到这么幸运的鱼也很有意思。 比如看到“一只我不太确定是什么的鸟在树上蹦”,我会望远镜观察,确定其外貌特征和种属、行为特征,总结后认为“这个很有意思”,之后想到“这种观察自然的人类中心主义视角应该会带来快乐吧,但我好像不感觉多有意思”。以及出去观鸟时我可能会一直保持说不上来的兴奋状态。 所以这个区分应该一开始就是错的,哪里来的感官享受,这个问题针对的纯粹是认知与叙事享受,也就是我描述出来的那些“经由语言才被意识到和放大的,感官带来的满足”。而那些没描述出来的“飘着的兴奋”,则是我无法识别也难以意识到的感官享受,应该是直接经由感官刺激得出、大部分是纯生理反应的东西。在语言放大前,那些未被意识到、未分化的感官享受也同样存在,也有可能表现得很明显,不过我还注意不到别人的看法和自己的变化,所以我无法讨论这个问题;同时我接下来的言说都是在自定义与赋予它感受,而不是它本身的言说,所以这种未分化的感官享受,我能复现的“场景”,是我很难去享受和意识到我在享受的,没有了直接的身体表达,以及言说,只是一个不带价值的场景信息,很难被享受。 而最开始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的很多情感分析是在试图通过他人的视角看“正常人会怎么做”以保证我不会捅出什么惊天大篓子才产生的,我自然会把非理性的感受下意识地归因到某种刻奇式的享受,而不是我自己的分析体系。 最后总结,我有自然的感官享受,而且我大多感官享受都是自然的而非被社会因素、身份唤起的,但是我很难有意识地享受到它和意识到自己享受到它,因为我不会表达它也很难让该场景再次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