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为什么在毁灭时才能发挥超越性

可能是平常的秩序正在失效,我们才能向其出现的空隙填充超越性,并且更加注意到可能存在但平时被遮蔽的超越性吧。加上毁灭带来的强烈体验(恐慌、焦虑、平静),就很容易把超越性发扬了。 911 有超越性吗? 911,你说是那便是,看是在从什么角度,不同人在事件中的位置不同,能不能看到某种“超越性”也完全不同。 大厦倾颓,是不是巴别塔的影响尚在?自以为能通天,能靠自己的物质手段抵达超越性,结果被更超越性而不被尊重的力量打得七零八落,开始新一次的建立。巴别塔的问题不是“向上”,而是“以为路径本身就是通达”。 如果我们现在不得攀升,可不可以毁灭一种攀升途径来让自己更高? 毁灭是最好的破除拦在超越性上的路径的手段。路径本身就暗含了一种限制性和未完成性,除非“路径”在这里只是表达一种(我的话呢?)元认知。而且“攀升”也暗含了一种对“超越性”的固化认知,认为它是在某个更超越、更高的地方,而不是(我的话又哪里去了?)超越空间概念本身的。真正的“超越性”如果存在,它不在路径终点,而在“路径失效的那一刻”,不再通过任何结构去接近它才可能“共鸣”超越性。 否定作为途径的攀升与复刻神迹得到的攀升是不一样的。 如果从神那边看,巴别塔的坍塌不是否定,而是拒绝。我们的复刻神迹,不论是巴别塔的建立还是巴别塔的倒塌都是在靠模仿试图让自己取代“上帝”,或者被“上帝”取代。所以这样的“容器”能取得超越性吗,它——我们——真的能“感受到”超越性或者让超越性“感受到”我们或者让它降临吗?它不能。除非容器本身不再是容器。

2026年4月1日

截取短记边界

我先前总是把不够“严肃”的(笑话、游戏相关、突然出现的点子)直接送进短记,不管它们在同样突如其来的生长后多长,多完善。 现在我发现“短记”并不准确,它并不一定需要“短”,但结构一定简单、没有延伸(一般而言这就会短,除非我在搞事情造词造句),而且只是当前看来停止生长的文字。相当多的 flash 在回顾时又开始生长了。 现在它是“快照”了。

2026年4月1日

Empathy

empathy,但是我的empathy总是能看到所有人的,有的人的empathy就是用一个框架去套所有人。 在“慈悲”的光芒中,学校把自己处理噪声问题的责任转嫁给了学生,以及转化成了又一次表演,消耗学校机构内匿名本就不多的安全性的表演。它把尽力抓住规则和别人的共情框架试图保证自己安全的学生又一次推了下去。垄断了“定义问题”的权力(把物理噪音定义为哲学问题),却放弃了“解决问题”的责任(不换教室、不装隔音条)。这种回信不是写给求助者的,而是写给上级看、写给社会看的 政绩景观 。它生产了一种“我在管理”的幻象,但这种权力并不对自己产生的后果(学生的神经衰弱)负责。 https://www.xiaohongshu.com/user/profile/61aac840000000001000783b/69cb28a100000000220039e7?xsec_token=ABKAb5OWDSPiN_rNEjJ3bvr7l4LvYrfEMilBlCN7gZK-Y=&xsec_source=pc_user 推荐一下相关文本。 所以原谅只是个解释体系。以及我讨厌学校这样太被宽容的场所。

2026年4月1日

project-management

怎么让自己推进想做的事? 发现。发现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事,它又可以有什么是第一步。比如每日写作,发现自己的点子并通过各种手段加以记录、拓展是写的第一步。比如一些学校事务,找到减轻负担的方法,比如让 ChatGPT 给你大纲,然后确定都要做什么、以什么顺序去做是第二步。 体验。认知性的模拟体验和想象与实践相关的事件至少要有一个。 承认。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不管看起来多像“把大象放进冰箱”那么简短。总会有新的东西在实践过程中出现的。 反馈。为事情找一个“终点”或者出口,它们“需要”被完成,这是你的责任,以及你的乐趣。 怎么让自己在合适的时间下有推进的动力 生理基础。没有的话看意志,相信人类进化了这么久的躯体可以克服这些问题。 恐惧。恐惧没完成的后果,而非恐惧去做的可能。 愧疚。愧疚于理想中的自己。 自然。它就在那里我只是让它经过我表达。 有什么方法框架 来自 [Tiny Experiment](Tiny Experiment)。重要的知道可以做。 Plus Minus Next. Plus:写下你为之骄傲的成就和感到快乐的瞬间,包括工作成就,但不要忽视生命的其他领域,如兴趣、关系。不论大小和程度,比如完成一个大项目,坚持每天锻炼,某段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的时间。 Minus:识别你面对的挑战和障碍,不论是困难的任务、令你沮丧的反馈还是错失的机遇。比如被误解,超 ddl,自我关心不足,人际关系问题,健康问题,持续的负面情绪和精神状态。 Next:如何让 Plus 更多,Minus 更少。建设性的视角看待 Minus 里的问题,聚焦于“Next”而不是让它继续“Last”。使用最小可验证版本,结合自己的外界条件和状态确定哪里可以削减,比如没钱/身体问题-公开医学资料初步调节。 观察-提问-假设,类似田野调查的方式,拓展生活,而不是在一条路上走到死别的什么都不干。 记录生活中的现象,如灵感、问题、情绪变化等; 分析记录下来的东西,寻找共性,如重复出现的主题、模式、缺失项和“好奇心吸引点”,并提出问题; 将问题转化为一个基于直觉和现有倾向、可供测试的想法(如:“如果参加即兴表演课,可能会建立我的自信”)。 依靠事件联想衔接事件,而不是固定的时间做什么衔接和确定做多久。

2026年3月31日

记忆,窒息和遗忘

人们通常把记忆当作一种保存。 仿佛过去被妥善封存,只等在需要的时候被调取、被确认、被使用。 但它更像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改写。不是过去留在我们之中,而是过去不断侵入现在,篡改我们对正在发生之事的理解。“It’s not even past.” 人活在被记忆解释过的当下。 有些记忆尤其如此。它们不会沉淀,也不会变形。 它们像窒息时的恍惚——不是缺氧本身,而是大脑开始用幻觉替代现实。 你以为你在回忆,实际上你在重构;你以为你在理解现在,实际上你在重复过去。 于是问题出现了。当一种经验无法被现有的语言、秩序与价值体系容纳时,它会发生什么? 社会给出的答案通常很明确: 遗忘,或者原谅。 遗忘可以让一切回到可控的状态,原谅可以让叙事重新闭合。 它们的作用是让痛苦重新变得可以被解释。一旦可以被解释,它就不再构成威胁。 因此,原谅往往被称为一种美德。 它意味着你接受了某种解释方式,接受了某种排列好的因果关系,接受了某种已经被承认的价值结构。但问题在于,并不是所有经验都愿意被解释。有些记忆一旦被纳入既有叙事,就等同于被篡改。 它们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现有秩序无法解释它们。在这种情况下,遗忘并不是消失, 而是一次改写。 If you want me to forgive, why can’t anyone feel my hurt? 于是复仇才变得可以理解。 复仇并不首先指向他人。 它首先指向的是一种拒绝,拒绝让自己的经验被现有秩序消解, 拒绝让自己的记忆被重写为一个可以被接受的故事。 这也是为什么暴力总是被迅速否定。 人们反对它,不只是因为它造成伤害, 更多的,而是因为它会撕开一个空隙。在那个空隙里,原有的价值判断不再自动成立。 善恶不再依附于既定秩序,而需要被重新承担。这对大部分人而言是一种危险,是未知而不可控的危险。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逐渐在形式上成为你曾经厌恶的那种存在。 暴力的结构会反过来塑造你,侵蚀你,让你在行动方式上与它同构。这种风险无法被消除。也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拒绝了顺着现有秩序,而是选择了不一定那么好的逆向,以及更好的重构。它的可能性被用来证明: 暴力不应被使用。 但这只是在维持现有秩序本身是优先的这个前提下成立。 问题从来不在于暴力是否正当。问题在于: 当一个价值体系无法承载某种经验时,它是否仍然有资格规定什么是正当。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一切选择都不可避免地带有代价。不行动,有代价。 行动,也有代价。大多数人承担的是另一种代价:他们承担“不去承担”的代价。 他们让记忆被改写,让经验被解释,让自身重新嵌入一个可以运转的结构之中。 他们维持了秩序,同时也放弃了某些无法被保留的部分。 这并不是错误。 但它是一种选择。 我更倾向于另一种选择。 如果记忆会持续改写现在,那么要求遗忘,本身就是对现实的再建构。 接受遗忘,就是接受一种被安排好的现在。而拒绝遗忘,就意味着拒绝这种安排。这并不自动导向暴力。 但它会不可避免地逼近行动。因为一旦你不再接受既有解释,你就必须为新的解释承担形式。 而这种承担,往往不会是温和的。而行动本身,往往就因为它被实施而具有暴力的色彩因而遭到同样的拒斥。 你不会被某个理念遗忘。你最多只是离开它,把它的一部分带走,嵌入到另一个体系里。 所谓遗忘,往往只是改名。同样,你也不会毫无损失地放弃一段记忆。 你只是把它转移,让它在别处继续起作用。 所有人都会承担代价。不同的是,大多数人承担的是不去承担的代价。 他们避免了冲突,也避免了自身的断裂,他们遗忘了自己,把自己放进又一个理念之中。而我更愿意承担另一种代价,行动的代价,改变的代价,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发生的自我侵蚀。在没有最终正当性的情况下,仍然承认来源于主观的选择,并承担选择的代价。

2026年3月31日

又一个传承的结构

2026-03-31记录-传承 我其实挺喜欢也理解这种倾向的人,有些相比常人自找苦吃/拒绝享受且违背时代的“恶”和“不平等”的人到现在都是我很崇敬的人。小例子,都是理念或者某些哲学观点和我很像的人但足以说明问题:墨子,确实兼爱而且不分阶级职业什么地真正有教无类;“……他认为逻辑只关心论证的有效性,而非现实的本质的观点”是进一步确定我尊敬这个人的原因(他对哲学的态度暗示了他可能持有类似我和维特根斯坦的看法),但我一开始尊敬彼得达米安是因为“……a lover of solitude and at the same time a fearless man of the Church, committed personally to the task of reform”。“不可能但是还要做,而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Life is about allowing yourself to step on fire, shed tears on bloodied routes”。我最喜欢的工程师就是个不常规的怪人(特斯拉)。所以可能我直觉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自己系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该怎么做。 延伸自轮椅队的理由。

2026年3月31日

流向

它会淹没低处的人,而不会过多侵扰高处的人,所以它是有流向的水。你站在哪里决定了它会不会轻易地过来淹没你,它会不会被什么人顺手开闸淹没你。 它也是四处都有的水,哪里的人除非彻底封闭都会被雨水浇到,都会被某处的忧郁组成,即使不愿意她也会钻过你的房门吹瞎你的眼睛。 所以忧郁经常会被比作水。

2026年3月31日

2026-W13

本周回顾 读 朝向精神分析的抵抗 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 2666 写 暗黑地牢DNDpa 轮椅队的理由 一些案例分析 赞美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构成我的九部游戏 权力、管制和无政府状态 见 3D 打印作业除了一些传统文化模型外,基本上都是手机支架。我们这个打出来之后又处理半天才成功安装上——少有的拼装模型而不是一体模型。 帽子忘在火锅店让店员帮忙找到保管,周一去拿。 玩 暗黑地牢2,太帅了。除了还是很好的怪物设计,尤其是恒宇怪物设计,我的英雄们也很帅。特别列出其中我最喜欢的部分: 帕拉塞尔苏斯,翻包找药以及晃药瓶的预备动作,手术切割的动作。她永远在“准备”和找解法。 迪斯马,转刀、瞄准和抵近射击。耍帅就这么有意思吗。 毕格比,挥动铁链的力量感,以及使用腐蚀技能时的虚弱。不适应但只能接受。 阿尔哈兹雷德,使用异界力量后猛地弯腰像是在抽调和对抗它们时精疲力竭了。以及我还没解锁的火海星河。可惜他还没走到反思圣地就牺牲于他第一次出战遇到的第一个boss,因为他没解锁技能时要治疗越治越完蛋、要伤害没伤害、要血量没血量,把达米安打死都补不上他带来的血量漏洞(这个漏洞一半来自怪诞重塑的自流血),所以被腐宴boss打两下之后他就成了孤注石板给达米安的加成,真可惜。 以及,孤注石板真强。 奥黛丽,扔毒标和喝苦艾酒的动作。潇洒不羁,从容自若。 达米安,所有技能的预备动作和结束动作,以及除血/败血的攻击动画。他没有信仰——他把一切都变成了信仰。 巴利斯坦,怒吼和锤击后锤子拖地的动画,以及反击动画。力量,坚定。 所有人的正面关系特殊行动,配合台词更佳。“Follow my path and be rewarded!” 没有别人是因为只解锁了还没用过,正准备挨个(让已经解锁完全技能并且点完道途的)带着走反思圣地解锁技能。 观 无 食 无 行 无 责 无,因为还没写作业。 下周目标

2026年3月30日

面具模仿

我的感受是“共情”和抽象能力是自然而然的,只要我能“看到”,所以在看到时自然就会为了解决“共情”察觉的问题而用模仿找更贴近当事人的解决方法。 认知共情很简单,设身处地分析对象知道的信息与思维方式、可能的经验会带来什么。 抽象能力,就是“要倾听别人说话”而不是“要听老师说话”这样的。“这个人是怎么运作的”相比“这个人怎么说话”更容易察觉,而命运石之门、JoJo 的奇妙冒险之类作品里的戏剧化表达,李箱的存在认知与生活方式……都很容易模仿与调用。 和“一无所有”以及被 Masking 取代不同,我似乎还是有一个比较稳定的“自我”。真有意思,我是觉得没有独一稳定的自我“存在”的,只有认知过程。“既然是过程,那就没有一个‘我’在里面”,而这个“我”实际上就是过程。 但你没有一个机制是:“即使我可以继续,我也选择不继续” 这个问题别的地方再说。

2026年3月30日

权力,管制和无政府状态

TL ;DR 有关极权倾向与它每个结构内的无政府状态是怎么互相促进的? 它需要这种不确定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让大家更依赖它。 它本身就只是装作有秩序,用占位符取代了秩序。规则不再是“事前约束”,而是“事后合法化”。 它需要这个口子来引流真正的无政府主义取向这种对它有威胁的不可控事件,作为混乱被压制后的发泄槽。它未必一开始“需要”,但一旦形成这种结构,就会“依赖并再生产无序”。 规则本身的不完全执行又划分出了更严格的秩序和审查,你永远不知道到底谁的无理取闹能成功,谁的诉求又会被压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希望规则更“公正”以及自我封闭的猜疑 -权责不对等,政府职责送给个人但个人的权力又早被收走了。而认为这个规则合理遵循它的反而因为遵循本身违反了它。 上层:高度不透明(谁都可能被处理) 中层:竞争性解释规则(彼此内卷) 基层:不确定服从(自我审查) 局部看:规则经常被破坏 → 像“无政府” 整体看:没有人敢越界 → 反而更稳定 而个体需要为结果负责,但没有负责的权力,导致了进一步的推责、自保和对规则的犬儒化理解。 它在试图生产权力但是没有基础,所以生产的是制造秩序的过程,又因为它本身把秩序用占位符占住了,所以最后它生产出来的是不对自己负责的权力。权力存在,但责任消失。如果它控制不住无序,那么在此基础上的权力也会一起消失,终于,一个好消息。 它的基础不是稳定秩序,而是“持续干预和修复的能力”;一旦这种能力下降,它就会迅速显现出原本被压住的无序。 一点身边案例 从我们学校“管不了校霸、收受贿赂,也管不了家长因孩子没考第一天天闹到教育局”但“管得了好学生和坏学生一起迟到时的批评标准,管得了入团考试信息给谁,管得了家长们联合起来举报改得拿又贵又不新鲜甚至一股臭味的肉回锅算第二天菜、关东煮就是两个日本关东地区二战后平民食物都不如的玩意的食堂”(也就是不到两周举报食堂一事便不了了之),到《极权主义的起源》,再到……我想谈谈权力,管制和无政府 这种通过一些刻奇的(原谅我这么称呼)表演性管理造成的看似“管不了”且各方都有自己“杀死比赛”的举报和权力途径以及一套完整的潜规则,实则既极权又一定程度上微妙的无政府的情况很有意思。 这里的无政府不是指通常意义上的极左思潮,而是指权力失控且处于更高层权力真空状态的情况。无能的极权才是这个情况的重点。 汉娜·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提到过,极权运动往往通过摧毁正常的社会结构,让“暴民”的逻辑变成主流。 虽然对汉娜·阿伦特的批判也很有意义,但她的这个理论还是相当有价值和参考意义的。 除了暴民的逻辑,我还想谈谈顺民的逻辑。他们总是觉得事不关己,觉得忍一忍毕竟只有三年,觉得不用告诉同学他们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觉得不用披露老师对行贿和没行贿的学生明摆着区别对待(小例子如,有些结巴的班长被她嘲笑,学习和团委工作都很好的团支书被她批评情商低,她喜欢的男生天天欺负别人她连各打五十大板都懒得弄,直接批评被他欺负的单亲家庭男生。总之班级里的“顺民”基本上都被这个老师恶心过至少一次)。而那些暴民搞事搞过火的,被这个极权系统压下来的,就成了谈资,比如和自己妈配合着一起以自己没考第一为由举报学校的男生,他带着自己的崇拜者偷过高年级卷纸,还在假期和他妈互捅最后给他妈捅进 ICU,这是小范围传播的谈资而非有什么后果的事件;比如性骚扰女老师的男生,全年组都知道了但是没有什么处罚,毕竟那不是他们班的老师(可能也因为她比较年轻还不开补习班)。 汉娜·阿伦特提到的“平庸之恶”,不仅仅是指行恶者(如那个老师),更指代那些“拒绝思考和行动的普通人”。 解构,这让暴民的行为离我们更远;刻奇,这让我们合理化我们的处境并给了我们上升渠道;时间自我剥削,把债务转嫁给未来的许诺就不用面对现实,专注于现在唯一重要的目标就可以克服这些困难;还有习得性无助与放弃权力,一种负面的自由,而且权力本来就被暴民和体系中的上层分走了。你可以选择不去改变以维护现状,因为改变对你们而言太难:破不开利维坦的利益;没什么收获:影响学习还有社会关系;无从下手:字面意思。 无能的极权需要微观无政府来释放压力(让不满在非正式渠道中消耗),而微观无政府的混乱又反过来证明极权管控的必要性(“你看,不管就乱套了”),让总而言之没在向别人释放压力的人不得不寻求极权的庇护、乞求它的垂怜。这是一种畸形的平衡。 这个局面的关键在于权力和责任。 上级有权力但不担责。比如我们副校长妹妹班主任,也就之前提到的那个老师,受贿、上课能力不行甚至只告诉她的亲信入团考试时间地点和资料(而且这些亲信真就没告诉其他学生);比如我们那个破食堂,改革第一天领导就去看了,饭菜质量不行、排队时间极长而且最开始的饭菜就都是凉的;非得模仿衡水模式让住校生五点四十就起来在东北的冬天跑步。这些校长不知道或者不是她推下去的纯属放屁,但她还是大部分人眼中冰清玉洁的好校长。妈的连跟学生一起试食堂饭菜都不敢,甚至连象征性地甩锅给班主任都不多找几个一起吃(疑似签个名就算去了),少了把不对等的义务推给老师这种问题,所以看起来是个好校长。她确实没有把本应上级承担的责任推给下级。但她也没承担责任。 它垄断了什么是问题、如何解决的定义,但是放弃了提供实质性的、除了上课以外学校应提供的公共属性这一责任。它留出了自由的空间,但是只留出了自由的在小空间内施展单向度暴力和表演的空间。所以它是无能的极权。 中间层,包括大部分没什么过硬背景的老师和一些善于政治斗争的学生,或者说小团体成员、霸凌者,以及大部分学习好且在一些校级组织内任职的学生。 下层,包括大部分没能融入小团体或学生组织的原子化学生,顺民们。 也许这就是我选择无政府主义的理由。毕竟看了一个无能的极权和一帮不仅失权还在能获得权力或改变时仍要让渡权力的同学,一个无治、自治的构想肯定吸引人,构建分阶级,或者任何形式权力结构的设想对我而言都是在纵容他们继续让渡权力还妄图享受更好的世界、挥刀向更弱者还要粉饰自己为维护体制或反抗不公。尽管微观的无政府状态是我现状的原因之一,但它也证明了不能自我负责、自发建构的秩序会是什么样的——混乱,没有自由也没有权力,只有一个实际上不存在的“政府”拿走了所有东西,而我们又必须维护那个“政府”。 而这种不能自我负责的秩序就是一种微观的法西斯状态。它没法对自己负责,但是又试图生产缺失的权力。 一些其他案例 结构维度 斯大林时期 文革 纳粹德国 规则状态 存在但选择性执行 被主动破坏 模糊且重叠 无序来源 官僚执行失真 群众动员冲突 机构竞争 控制方式 恐惧 +指标 动员 +斗争 竞争 +揣测 它和纯无政府状态哪个更稳定 纯粹无政府状态不试图控制秩序或混乱,而是让秩序从互动中生成,最大的问题是形成以及被空置的权力占位符怎么保证不被再次占用;而极权结构则试图控制秩序的生成过程,结果反而不断制造它必须再去控制的无序。 极权结构其实在“模拟无政府状态的一部分功能”,但它不允许这些机制真正独立存在,有“自发秩序的影子”但没有“自发秩序的稳定性”。 它有的是不断处于过渡态的稳定性。整体上一个总能给自己找到修补方法的系统当然会更稳定。

2026年3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