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与杀死理念
挖坑很简单,有一个灵感就可以了。填坑填好要么通过正常的思考、写作、实践,要么用一个更好的理念杀死这个理念。然后去践行更好的理念就行了。
文抄公
我小学时挺喜欢商晓娜写的童书,因为里面的情节“有意思”,而且很贴近生活,不是纯粹的编造某个“接地气”场景然后胡写一通,比如班级里脾气不好的男生父母离婚,父亲不让他去看母亲,他就捡垃圾卖钱偷偷给母亲买礼物;精灵需要爱才能存活,但一个精灵只能给一个精灵爱,所以一个精灵孤儿被逼无奈试图用爱的胶水粘住能爱她的人类——她粘住了一个父母准备离婚,现在没人管的小女孩,好在最后是大团圆结局,小女孩父母解决了相处中的矛盾,还教会了没法被别人爱的精灵怎么互相爱;还有我印象最深的,班长写了文章投到文学杂志,直接被一个有名作家剽窃了,她和自己朋友用超能力让作家在新书发布会上说出自己到底抄了什么,于是她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从小学优秀作文,到毕业论文,再到自己所有文学作品都是抄的或直接剽窃别人的。算起来我大约五、六年级时,她还在出最后一个例子所属系列的作品(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最近几年还在出),“连小学生的文章都抄”这段应该是差不多 10 年前写的。这个文抄姐估计是有现实原型的(虽然,或者说而且,可能不止一位)。十年前那就是 2015 年,好像某些当代作家——呃,虽然他们是照搬的经典文学吧,和直接剽窃没有名声权力的人的作品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创作期……虽然说童书行业也非常乱吧,《故宫里的大怪兽》就是得各种奖的超级拼贴怪;《查理九世》系列则是因为各种原因才一度下架的;《儿童文学》杂志确实很好但是看的人很少,我记得我们班可能就我一个看的——但这帮“作家”从来没想办法搅好童书行业,也反映了整个文学行业都山头林立且没有素材敏感性。我记得有一些外国的童话作品不仅能拿该国的严肃性质文学奖项,好的还能拿诺贝尔奖呢,但童书圈子就硬是成了抄袭内斗的显眼包。
我小学班级里流行的童书是科学或幻想冒险类的、漫画类、网文类(唐家三少的应该算在这里吧),偏严肃文学如《绿山墙的安妮》这种必读书物的不怎么流行,可能是有老师强制阅读的 debuff 在吧。科普类的也不怎么流行,通过我和他们聊天聊到相关知识时他们的反应易得。我印象中的童书就是什么都有,反正认识字,看什么不是看?相比之下也能通过自己阅读的名著和古文看出来一些小作者发表在《儿童文学》杂志上的可能是受到了谁或什么文章的影响,也会觉得看那种没什么文学技巧或出奇情节的文学类童书有意思。
之后由于住校等原因,阅读量减少;又因为语文阅读做腻了,一天天的作者瞎写、出卷人瞎解读,还必须承认,我不怎么爱看当代中国作家的书。也是因为没怎么听说过谁写得好,而且,有名的几位都不太合我口味:东北有名的几个太次;刘慈欣翻来覆去就几本和几个故事写得挺好,再看他那套把物理学当神的作风容易撕书;莫言的对我而言读着太累;余华的没啥意思;李娟的好像我拿起书就容易玷污里面的生活所以不好意思看;其他人闻所未闻,因为最有名的都这样,那与其了解他们,不如逼着几个知乎上更新盐选小说的快点写;而且以王小波死时为界,他还有更往前的早死在千禧年初期甚至更早,不算当代,但凡是像《明朝那些事》作者那种还活着的我都算当代(另:这个没看是因为我都看过正经讲历史的了,再看说书的干嘛?不如把我姥爷的评书拷几份闲没事听听)。
现在看了一下,发现这帮当代作家没名是有原因的。写成这个鬼样,还挤占优秀作者的位置,怪不得没名。
细节描写这方面,情节最小单位就是你没有观察和理解就写不出来,我写时遇到不明确的细节要么搁置去查找相关内容,要么糊弄过去,也就是使用一些“陈词滥调”。他们可到好,逮到什么好词好句直接用,有的可能要点脸或想展示小聪明,改了改,结果越改越不融洽,越改越陈词滥调,就像一个小孩在装饰画上画东西那样,随意地分配色彩和结构,还硬要把边缘抹得像是融入画面一样。
情节走势这方面,理论上撞主题、撞流程都是常见事件,但是一定会有不同的。如流程,同样是同学因自己恶言相加遭遇危险,解决这个危险的方法根据性格、学校情况、世界观设定等肯定会有不同,哪怕流程都是突发事件老师要求学生们去安全地方——主角发现同学被自己气走了——主角匆忙前去找同学——主角根据同学提示暂时解决问题——老师赶到彻底解决问题,但是会不会通知老师,解决问题和给出点子的是在情节中起什么作用的角色这些都不可能只有一种情况,主角他们把这个危机暂时解决到什么程度也不一定。《故宫里的大怪兽》和《哈利·波特》情节相似性我就不过多说明了,已经有博主对比了。同一个主题或者中心灵感,如“不去看就会动的雕像”,173 和 CN-673 就写出了差别。
所以这帮家伙只是看过好东西罢了,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自然地把好句子连接起来。
而且他们没有“个人体验”。同样是高中的图书馆,提安哥的印象就是在帝国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屎里淘金,他看到《呼啸山庄》后自己不顾“写书的人都会进监狱”,也写了一篇不可靠叙述者视角下的小说。大部分家境不错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印象就是大、安静、美丽,但都会有各自最喜欢的特点和书籍,可能是铺着玻璃的桌子、镶嵌着宝石的吊灯、或者沉稳的配色。我的印象就是从好书的光芒中缓过来后会发现这是座不断发酵的屎山,里面有气功、过时的教辅和科普书籍以及连同“上课时间才开放”一起出现的疆独与伊斯兰恐怖主义宣传画册,全套、崭新的,还正经贴了学校藏书必备的定位条形码。
至于我看过的(仅有的几位)当代作家的书有没有抄袭……这个我确实没工夫用查重软件查,但是感觉我印象中看过的要么是还算正常没有逆天价值观宣传的,要么是套路化到我忘了的……或许“差不多得了”也适用于这方面,有东西能充门面或者拿来谈资就差不多得了?
最后的最后,我好奇心上来去查了下商晓娜现在的书。拇指班长系列(就是文抄姐情节出自的系列)已经出到 23 了,但是现在的封面和排版,都远不如我小学时的。不知道内容质量究竟如何,但如果我小学时看到封面糊着两个橡皮泥 3D 小人,饱和度极高的书,我肯定不会买。结合之前在玖伍文化城看到童书区那堆低能玩意,图我就不放了,太伤害眼睛了,还有不知道是只占了一个小地方还是消失了的某些经典中国童书(对我这代学生而言的,如沈石溪、曹文轩这种文艺一点的,还有像《查理九世》和更多写小学生日常生活或冒险的),我为童书行业有着和我高中图书馆总结了相同的观感:人在负面情绪和荒诞冲击下真的会笑。
如果真的需要我说童书区那堆低能玩意是什么的话:首先,它们大多有着前言不搭后语,要么油腻要么过于幼稚的叙述,把小孩当磕药磕大发的人糊弄;其次,它们有着纯种唐氏综合征插图,这是字面意思的,如“古风”手绘人物基本都有个过大的脸盘子和树杈子般的五官分布,“3D”的都有一股骨骼不成形的伪人感,“鲜艳电子插图”就是从小植入的牛皮藓广告;最后,它们的排版和字体太难受了,小孩确实需要稍小的信息密度,但这不意味着要在字缝里贴背景以掩盖出版这玩意属于吃人的事实,也不意味着非正文部分的“同系列书籍”可以写得跟魔法小抄一样密密麻麻看不清楚,也不意味着要把行间距拉得和语文书古诗部分一样宽甚至更宽——这让我初步理解了阅读障碍人士看书是什么感受,也许是这种排版的唯一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