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和留下的
Limbus Company 第八章更新完了。由于个人原因,我印象最深的是这段:
记忆会风化。记忆就如同被狂风暴雨不断侵蚀的岩石一般,逐渐变小,变得模糊,最终连其形状本身也荡然无存。最后只剩下“啊,原来曾有过那样形状的岩石啊”的感觉。但至少……希望这样的感觉对袭人来说是一份温暖的记忆。
后来的剧情证明她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被复活到不思观望。而鸿璐的态度除了他一直对周围人温柔外,应该还有通过这种与之前没什么区别的相处,弥补袭人或者说服自己,一切都不会变得更差。
这一章和记忆有关的还有但丁的指挥风格如此是因为祂的记忆中只有上了巴士后的旅途,仙人们一代代传承的记忆(以及随之而来偏执的追求)。应该还有过去和现在每一刻的记忆与未来永生的追求的对比。鸿璐和仙人们都回忆了这一路的旅途,而这也就一年的记忆没法与仙人们的记忆和建立在其上的认知相抗衡,但对之前只有不思观望的鸿璐而言似乎就是他各种期望的导火索。
但我的问题是,我的记忆好像已经只剩下那样的感觉了。当我试图证明自己只是一个过度学习了“讲规则”“原子化”也许还有“民主”的普通 INTP,换句话说就是整理童年发展史资料时,发现我只记得过去的几个细节,一些片段了,还有那种模糊但又刻骨铭心,几乎像是埋没在各种碎屑、光影中石头被重刷的痕迹那样的行事底层逻辑。而且现在也是,不论是几天前的事情还是我希望启动的任务,几乎都只剩下了一些混杂的碎屑和依稀可辨的痕迹,经典例子有从知道要高数期中考试到真考了一共只有四天想起来做题(好在考试结果是好的),起来发呆半晌(大概是一个小时吧)终于下定决心看书然后两个小时看完《盲视》后才戴上眼镜下床吃饭。
另一个例子是影心。正好本周,5 月 31 日,我和同学们跑团来着,理所当然地想起了这个被迫遗忘过去的人。
连续的和断裂的,认知、行事、幻想。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响应现在的事情,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会不自觉地使用过去的方法,试图把这种过去变成现在。
我的问题是沉浸于一种熟悉的模式中:重复阅读类似结构或题材的小说(尤其是看过的),再次解决早已解决的问题,沉浸于“什么都不做”中或是一些转圈、搓布料之类的重复动作中。也就是顺着自己生活的惯性一路越来越失衡(因为很难阻止这种单线程任务的无限延期),直到看到某个我不熟悉但是可以处理好的事情,比如外界刺激(考试)、突然想到的未探索的领域。
另一个问题是,“命运”。只剩下这样的感觉,就意味着遗忘了,或者无法轻易回想起自己决策的背景:知识、经验、其他环境信息等。然后过去的选择成了命运的必然,接下来的顿悟也变成了命运的指引。当时各种因素被简化成飙升的激情,就像有什么把这个选择,或这次见证带着一种冲刷其他一切感受的激情插入了这段时间;而现在感受到的因为失去了过去的对照,也难以察觉这一次闪光背后的各种元素和反应过程。宿命论,以及混淆不同时间(展开时空,过去、现在、未来等被混为一谈,未来和过去被当成相同变量下的两个事件),让接下来要经历的事件都不必拥有意义、结果,因为早已知道,所以可以完全沉浸于当下,沉浸于当下那种感受——情绪、复制某种模式、作出对应反馈。而时间流逝的感觉,(先不论时间是否存在)被淡化了,某个事件存在的迹象和进行的过程被淡化了,因为尽管没有写在大脑思考的图形化界面、放在一级目录下,但是它在更深层的数据库中总能找到对应,只需要调用一下,就能继续收获那些放在最外层,熟悉而美妙的感受。就像我还能想起,小时候我在院子里坐一上午也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我一直在重复调用一个行为模式,相关内容就被我自动忽略了,只剩下看到蚂蚁终于淹死时的兴奋——唯一的变量是它们什么时候会死。感觉时间过得快,除了偶尔沉浸于某些“新鲜事件”,输入新的模因时包括时间感在内的多种感知和想法都被忽略了,更多的是没有其他东西填充,时间从一段行进的轨迹变成潜水过河的军人。
而这位军人早已过了最初的训练期,它只需要接受命令,以最快、最省力的方式渡过一条又一条河流,且不要被冲刷到未知的地方。寻找自己认为自己应该有需求的商品,等待一份任务,套用一种思维学习另一个学科,满足自己之前发现的目标或意义。但不要浪费自己的机会,冒着撞上暗礁、损失远多于做某事的时间的风险,把大概率涌现各种固定任务的时间挪用到其他事情上。我不清楚过去的它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的全景监狱和新自由主义组合拳已经让它自觉地满足于渡河,就像西西弗斯推着石头证明神明也无法彻底击败他永生的欲望那样,我们的时间也在不断证明自己永远不会被浪费。
虽然感觉难以量化,但是命运可以,符号也可以。之后,我们消费了一定的时间,消费了可重复的命运,换来了什么?
所以重点在于价值,赋予了时间某种价值,把它转化成“等价物”后,它就不再给出伴生于某些事件的感受了。比如学习后,对那段时间整体的流动性的感知,而不是对学了什么、当时某个理论没想明白时焦躁的感受的孤立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