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有关最近一个网红博客主播,独树不成林,被发现直接翻译外文文章、博客当成自己的东西,我请豆包和 Get 笔记给我整合了一下:
事件梳理:播客《独树不成林》(主播仲树)搬运外文内容争议
基础背景:
主播仲树,播客独树不成林,依靠人文、政治哲学、历史议题出圈,今年因诺兰专访视频爆火,收获大量听众;近期被网友集中打假: 多期节目被证实核心框架、史实论据、叙事逻辑、案例直接取自海外英文播客、学术论文、外文评述(来源包括 The Rest Is History、Breaking History 等知名历史播客、剑桥文学导读文献)。
被扒出的关键疑点:
1. 高度复刻外文原作结构 典型如戴高乐相关一期:整期叙事顺序、选取史料、提出的观点几乎照搬海外播客,仅仅做中文转述;甚至原作里的口误、细节偏差一并继承,出现“戴高乐/戴高儿”前后读法混乱的移植错误。再比如 多期俄国文学专题,文本框架直接取自英语世界的文学研究文章。 2. 长期塑造的人设和实际制作模式冲突 她多次在节目强调:几乎不准备稿子、即兴自由输出、依靠个人阅读积累畅谈。 但是对比证据显示节目高度贴合外文原文,实质更接近逐份材料翻译、转述成文,脱稿即兴只是表演形式。 3. 引用标注长期缺失 绝大多数借鉴外文内容的正片,没有清晰标注原作、信息来源。 早年一次同类质疑发生后,她仅删除节目重传,简单模糊提及“受到启发”,没有完整列明原始信源。最近有关俄国文学专题的播客也仅是在风波发生后标注信源,但存在高度重合问题的第96期、第101期播客的节目简介中,至今没有添加任何相关来源的reference标注。
下表整合自郫县
| 涉事播客期数 | 涉嫌照搬的原始内容来源 | 重合程度与具体表现 |
|---|---|---|
| 《独树不成林》第105期 | 美国保守主义作家Chris Rufo的著作 | 翻电主播最早指出该期内容基本照搬该书内容,仲树后续在评论区回应称“DEI来自法兰克福学派是西方学界很多人的观点”,否认内容源自Chris Rufo的作品 |
| 《独树不成林》第58期 | Chris Rufo著作《America’s Cultural Revolution》第8、9章 | 并非观点相似,而是存在连续、几乎可逐句还原为英文原文的论证,核心语句高度对应:1. 原文核心句“The great innovation of Black Lives Matter was not political, but linguistic.”被直接翻译为“黑命贵运动的伟大创新不是政治上的……它的伟大创新是语言上的” 2. 原文关于BLM运动策略的表述“BLM leaders seek to engage ‘guilt and shame rather than anger and fear’, adopting a ’therapeutic rather than militant tone.’”被转化为“旧黑命贵运动主要激起黑人无产阶级的愤怒和恐惧,而新战略是调动白人精英的内疚和羞愧,并采用治疗性而非激进的语气” 3. 同步照搬了书中Skeptic Research Center的“14人”调查论据 |
| 多期中东主题播客 | 国内相关领域教材 | 有网友在社交平台Thread指出,仲树自诩“全中国最权威”的中东评论内容大多来自国内教材,文档作者表示未核实,邀请读者自行辨别 |
| 多期俄国文学主题播客 | 未明确标注的境外相关来源 | 豆瓣短评指出该系列多期内容均存在非原创来源,文档作者表示自身不熟悉俄国文学领域,邀请了解相关内容的读者补充指正 |
| 《独树不成林》第96期 | 英国历史播客《The Rest Is History》2022年两期节目《French Presidents: 1958–1981》《French Presidents: 1981–2022》 | 存在大面积、连续且高度具体的内容对应:人物叙述顺序完全一致,重复使用相同的非必要轶事、比喻、笑点和解释框架,例如将原播客关于英美关系的玩笑“special relationship还是slavish dependency”转化为中文本土化表述,对蓬皮杜、密特朗等法国总统的叙事素材选择和排布顺序完全重合 |
| 《独树不成林》第101期 | 英国历史播客《The Rest Is History》第353、354期节目《Paris 1968》 | 主体内容几乎是将原播客内容按原有顺序翻译成中文,仅额外添加少量个人评论、朋友轶事以及法国新左翼相关补充内容 |
补充现状
截至目前:仲树本人没有发布完整、逐条回应所有比对证据的公开声明;网络文本比对证据还在持续补充,人文口述内容很难套用严格学术抄袭标准定性,平台、舆论层面暂无统一结论。
“播客”正文
以下全部来自 Get 笔记的录音笔记功能,本人仅对少数明显的识别问题进行修改,比如其中一段我刚吐完就开始说;并用分割线标注录音分割点,这些不是我一次性录完的,是分开,每个录几分钟的。为了方便读者看我所说的“我不适合做播客”到底多不适合,我附上了 Get 笔记链接,可以直接听。
好的。现在我在偏头痛发作的同时,在小红书上看到有人发现一个做博客的人,网名叫“独树不成林”,应该是。对,是抄袭洗稿的。这位博主,我之前曾经在一个博客上看到过,那位博客作者相当喜欢他,觉得他说的很有意思。
但是我从大致上初中之后,就不是特别喜欢听播客了,包括评书和有声书。一是因为当时我失去了听的条件。首先住宿的时候,即使我有蒙着被子点灯看书的可能,我也总不可能一直听我的mp3。就算有耳机,我也很难受得了长时间插着那种耳机躺在被子里那种哪儿哪儿都硌的感觉。另一方面,即使是回去坐车的时候,也很难有这种条件,车上噪音太大。
另一方面,我已经过了需要这类声音来获取知识的阶段。我通过像是“科学声音”、“上下五千年”这种节目,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什么、需要看什么。所以接下来再反复听的话,对我而言,更多是在回味那种熟悉的感受,更像是一种娱乐了。而随着我不去听、没有听的条件的时候,这种熟悉感也越来越少了。
现在我不听的原因,是因为我很难接受听一些自我感觉良好、比较有攻击性的人说一些我可能早就知道的东西。这样说起来,实际上我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我也是觉得自己非常厉害,好像什么都会,只不过我没有去做播客。因为首先,我显然不擅长口播念稿或即兴发言,我更擅长写东西。另一个原因是,我认为播客这种形式信息含量太低了。我又不是在听评书,也不是专门练过播报的人。那么,从我的发音、断句,再到组织语言——如何显得自然又不那么像念稿——我都没有办法做好。我还有鼻炎,前鼻音和后鼻音的问题很大,鼻音不足导致说话很容易听不清楚。
更进一步说,如果我想记录播客内容,天然就需要:要么集中注意力并点击暂停,要么用现在发展了的AI工具转录后再修订。但是,听播客的话,大部分人肯定都是把它当作休闲时间的背景音乐,或者像听课、看书、看视频那样,非常自然地一遍过。尤其对于播客,它不像文章或书,你不可能很清晰地一次性翻到你刚刚好像漏掉、又很看重的那个点或页码。那么,关于这帮做播客或者当自己……
他们非常有知识,并且特别注重知识的广度,以此认为这才是知识分子应该有的样子,或者说觉得自己相对别人而言更聪明。比如说我的朋友老孙头儿,比如说这里面提到的“独木不成林”,比如说蒋方舟,比如说高晓松。虽然显而易见的,我可能也有点儿路径依赖了,就像我要提到的那位对鞭子稍微有点儿路径依赖了那样,但我还是要说,达米安说得对。这确实就是魔鬼的学问,我是说他们用的那种修辞学,他们学到的那些知识,通过用自己的那种吸引人的话语组织出来之后,他们玩弄的实际上确实就是那种既没有知识又没有道德的魔鬼的学问。
所以说,为什么要强行获取知识呢?如果你需要知道什么,或者你想知道什么,你自然什么都能发现,你自然会找到该如何学习知识、如何获取知识的途径。这无关你的天赋,也无关你有什么样的信息获取途径,你自然会找到它的。比如说,就像我这种人,我都会知道,我可以直接问。比如说,吃饭的时候,对面儿那对情侣正好是一个在指导另一个学英语的,他们俩都说差不多了,我也可以问一嘴怎么备考雅思,虽然说这方法听着可能有点儿不对劲儿,但确实有用。
(吐完回来)
好的,我刚吐完回来。关于根据呕吐物形态的话,其实消化道我没出任何问题,单纯只是神经性偏头痛引发的恶心,导致我受不了了。
接着说知识的问题。有了知识,你就有了一个非常好的身份。你有理由成为一个知识分子,你可以表现得很傲慢,可以表现得很正确,还可以表现得有道理。把某些人打成异端,不能说是你的什么什么,应该说是你试图占据一个身份符号的象征地位,然后把某些人打成异端,打成你的敌人。
我不太想重复我读过的那些政治学之类的观点,因为偏头痛时期口述他们的术语还是有点儿太离谱了。要不是我又头疼,又是口述而不是打字的话,我肯定写得会比这快很多。不过,正好也能看一下正常人在做播客时,如果没有预先准备,真正的纯口播大概会是什么场景。
好的。所以我们听播客的时候,我们是在干什么? 首先,当然是在从一个我们喜欢或信任的信源收集信息,了解知识。 其次,我们可能是在以一种更加疏离、批判性的方式去听播客,用来审视这个播客本身,比如它的剪辑、博主的声音语调、选材、结构这些更元层面的东西。
或者是单纯的我和他观点不同,我想看看怎么反驳之类。 第三就是一种娱乐,满足一种“我在听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我获取这个价值的过程很轻松愉快”的感觉。表面上看是我在消费,我趋于主动,随时想停就停。这样既满足了一种绩效上、功利上的“我在做有用的事”的感觉,又满足了“我处于主动权,我可以拣选我听到什么,我能选到如此有用的博客,我真有品味”的心态。 另一种则是我和这位博主有着共鸣,我和这位博主是某种程度上平等的,他有的我也有。这也是一种投射,把自己的理想自我投射到了那位博主身上。 还有一种,是在这种投射下产生的一种类似于崇拜的心理,你把这位博主放在了一个相对高于你的位置上,但你要通过这种消费性质的行为和心态,把他拉到你同一层级的位置上,这样你还有一种类似于亵渎的快感。 这种快感也许能和另一种心态共存,但更多时候是有其一就没有其二。另一种心态是说,这位博主不仅是你的理想自我的形象,你甚至于把你的理想自我照着他塑形,甚至于把某种律令、某种……算了,用一下拉康的黑话吧,把他当成了大他者的形象,甚至于都有。
(换完冰饮料回来。冰饮料用于冷敷解决偏头痛)
关于引用外文文献和原始文献的问题,我个人虽然没有学术规范要求,因为现在只是写一些自娱自乐、更类似于笔记的文章,并非正式论文,要等到一两年后写毕业论文时才会严格看待。因此,我主要目的是保证自己想说的能表达出来,事后能追溯观点来源和延伸脉络即可。换句话说,即使标注引用,也是在维护双链笔记。 即便如此,我仍然非常自觉地在每次引用他人观点时进行标注。一方面是为了表明,这个观点并非我个人毫无根据的推测或缺乏论述过程,而是有来源的,来源就在我引用的位置。如果有人想详细判断其合理性,可以去查看原文。另一方面,这也与我的写作方式比较对口。直接引用并粘贴一个超链接,肯定比从头自己推导方便得多。 此外,在某些领域,如宗教社会学或科技类研究,非常注重研究传统和前人的严谨结论支持。数学领域也是如此,需要了解证明的前期工作是如何建立的。因此,引用是非常必要且自然的,即使是我这种没有学术道德压力的人,也会顺手做到。 甚至在写评论时,我只是向别人介绍达米安这个人,他到底什么样、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我都会提一句,说明这一点是根据某某的论文写出来的。如果你们想进一步了解,可以去看某某写的书。 对于那些完全不提自己信源的人,其学术立场、真实的个人研究水平以及学术道德就非常值得怀疑。我记得之前有一位同学,他很爱看,也很擅长混淆诡辩、辩论和逻辑论证的界限,把你的逻辑论证打成诡辩,把自己的诡辩解释成逻辑论证。这位同学很不乐意说自己的观点是从哪儿看到的,他只会说“这是我看到的,所以这是对的”,或者说“我有理由这么说”。
接下来,我准备用我自己写博客时无意中总结出的学术规范来解释一下,没有引用这点到底多么不妥。 首先,我本想简单介绍一下彼得·达米安这位改革者、教会圣师、神学家。但为了简便起见,我会在这里——也许等到正式稿出来之后——插入一个双链,链接到我正式介绍他的文章。接下来我提到的相关文章,我也会以双链形式插入。 那么,首先是文献综述的基本介绍。这种概述性的内容,自己写一写就行了。但如果具体到某封信,例如,我是根据他的Letter 66得出了某个形象的画像,那么我肯定会标注上,是因为他在Letter 66里这么写了,我才这么说。 再比如,他很经典的Letter 75,里面用着中世纪那种修辞与情感含量过高的文风,说着有些情感过于激烈的话语,去跟未来的教皇格列高利七世说“你怎么不理我”。这些都是非常典型的例子,我必须标注我的引用来源。 之后就是一些虽然反直觉,但已经有人研究过的内容。那么我肯定会写“根据某某的研究”。由于我不确定语音识别能否正确识别他的名字,我就不念了。 他研究指出,达米安大力推行的鞭笞,正如达米安自己所写,并非其发明,而是他观察到的传统,是当地平信徒修士也在使用的,因为他正是从他们身上学来的。而且,这是一种类似于异教中自我鞭笞仪式的残留,被当地的神职人员所利用,又被他加以神学包装后推广开来。 再比如说,根据另一位学者的书籍,达米安的神学框架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末世论与见证之上。对于这种内容,我自然会直接说明是根据某某学者的某某文章或论文得出的。 接下来,到了阐述我自己观点的时候,我肯定也会明确标注。毫不吝啬地进行引用或对比,是为了证明我的观点是别人未曾提及的,是我自己的创新,是经过思考、有道理的。例如,你看某某学者他之前写的那部分,回避了某个问题,而我在这里将这个问题处理好了。 将引用来源标注出来,这当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再不济,你还可以说“这不是我说的,是那位学者说的,我只是受他启发而已”。即使研究达米安的学者在世界范围都算冷门,我不引用有直接被发现这不就是谁谁的观点的风险,但也就是因为冷门没谁能发现,但是出于纯粹的学术便利和正常的研究流程我还是有引用,大量有关本人和其他研究者的引用,注意甚至不考虑伦理道德单纯看学术流程,我都会引用。 至于翻译本身,当然也不是问题。重建巴别塔,这是多大的功劳,你没理由不说你只是在翻译别人的东西。除非你是像刚刚提到的那位博主(播客主播“独树不成林”)那样,或者像我很熟悉的《废墟图书馆》以及脑叶公司的译者组长“RO”那样,非得通过翻译来表现自己的博学、揽取功劳。 自己构建一个你印象中原文的形象,然后把它当做你个人符号宣传出去。享受这种——我个人推测肯定是要享受——他人的意见由你决定的快感。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强调自己翻译的没问题,即使实际上有问题,并且占据翻译的这么一个合法位置? “独树不成林”是强行把自己的翻译错误,以及不使用通用的学术翻译标准,说成是自己的理解,认为这更贴合原文,虽然实际上完全没有。RO甚至会私下里不给组员一些材料,这样就显得自己翻译得更多,自己是最努力、功劳最大的。 既然你已经占据了这么一个在翻译上有道德、有理由、有绝对合法性的位置,而且还要特意强调你这个翻译的独特正确性(所以我用的是“合法性”,暗示其他翻译不如你,你这个才是真正符合当下这些需要阅读材料的人应该看到的样子),那么你肯定是想要当意见领袖,要享受他人通过你看到文献的这种快感。它只能通过你看到。 (这个比喻可能显得有点低俗)也就是说,这种人喜欢当“避孕套”。
这里提到的学者当然是 Howe 和 Ranft。
关于播客这种形式的特点,我发现的问题就比如我刚刚那个比喻。如果我真的在做播客的话,我肯定会很自然、难以抑制地说。我感觉,如果是达米安本人在这儿,他可能也会用这种比较尖酸刻薄的比喻。我真喜欢这家伙这种风格。但是写博客的时候,我可能会把这种内容安排到附录彩蛋,或者单独开一篇来写,但博客不一样肯定会直接出现,因为这种真情流露,以及这种研究脉络,很难在你即兴聊天式的做播客时被完全掩盖。我这又不是在做访谈,我都能说出那种比喻了,我还在乎什么?我当然是想说啥就说啥。如果一个播客里头没有半点更私人、更主观的看法流露,呃,有关你正在谈论的内容的主观看法而不是拉家常那种我真厉害我对象真厉害,那我很难认为这个播客像它自己宣称的那样,是没有稿子或脱稿即兴整出来的。
本来是想说一说幽默、例子都撞了是多不对劲的事,但是头疼说不动了。而且举例风格也会很个人化,通过这个个人化能看出说者的认知倾向、态度、可能忽视什么。比如我这显然和达米安对鞭子路径依赖一个德行,容易有强行解释或逻辑跳跃。
另外,我发现选择达米安当例子也很好。这是一个关于研究引用的切口,就是因为它冷门。不像引用知名度高、已形成共识的人物,你可以直接用相关的共识言论和词汇。比如,假设我是研究福柯的,我可以直接不带标注地综述他的观点,只在详细研究其文本时,标注引用出自哪本书、哪页或哪篇论文。 再以研究福柯为例,研究其后续的研究者时,由于他们不那么知名,我就必须标出引用。这样我才能知道当初写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不然,我自己回头看都容易忘了:这人到底是谁?这个观点是怎么推出来的?他提到的这个东西到底在说什么? 达米安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你基本上很难找到一个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话说的点。即使你只是借着他做一些相对形式上的研究,那种不太依赖具体史料或事件的研究(比如只是在研究神学),你也需要引用他,作为基础、对照或提供了这一概念的观点的来源。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看看直接翻译别人的研究,当做自己想出来的东西。这又回到了我最开始那个比喻提到的问题:想要在研究领域有一点参与感,但是肚子里没墨水,坐不住冷板凳,脑子又比较灵活,能想到一些歪门邪道,结果就是这样了。
而且,达米安本人以及“独树不成林”博主这类人他们搬运的领域,他们都是那种在常人眼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认知,但真正的研究者其实已有体系的领域或对象。比如Ranft都专门给他写两本书了,但达米安本人纯属冷门中的冷门,问天主教徒知不知道他不如问暗黑地牢玩家知不知道他得到“知道啊”的概率大。这类博主,我越发觉得我之前那个比喻是恰当的:他们只是在享受能够让自己成为某种形象代言人的感受。他们只是在建立形象,并非在传播知识,他们只是在说,让自己有一些品牌价值。 而且,他们在给自己赋予伦理道德价值时,还会相当熟练地运用一些剪裁手法,剪裁掉抄袭、洗稿,以及说自己没有完全理解核对就直接把内容当作自己想出来的、真实的、必定正确的论调说出来。它所存在的伦理问题是:你不能保证自己说的东西的真实性。你没有去核对抄袭、洗稿的那些文章到底对不对,你只是把它翻译了过来,甚至可能是机翻,连词都翻译错了也没意识到,就把它播了出来。这个伦理问题直接被他们用“我在传播知识、我在布道”的心态掩盖过去了,装作这不是问题,装作我本意是好的,装作我实际上是有理解的,只不过出错的地方不影响整体理论的理解。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审核一下是不是错了。 你是一个完美的形象,一个有价值的品牌,它怎么可能出现错误?一个有天赋的人,他怎么可能让自己那袋儿银子有瑕疵、不流动起来?所以这错误是万万不能认的。至于那种普通的心理操控,他们自然也不需要使用,他们只需要坚持自己一定是对的就行。 这还不同于现在高中一些语文教学上存在的问题,比如文学鉴赏太过套路化,或者很多老师的文言文基础特别差,连《诗经》都没读过,甚至于对书上那些保守稳妥、有些过时的翻译都没有什么印象和参考,就给学生讲错误的东西。 他们这当然不是什么小资产阶级的无知,他们只是在给自己塑造品牌,只是在逐利而已。拿“小资产阶级的无知”这种笼统的大帽子扣他们,属实是太掉价了。对,这里是在说我一个复读的同学,他对自己那些语文老师激烈的批评,就他的水平而言,有点儿掉价了。还好他听不到这个。
另外这类老师更多的是明知“事实错误”故犯“我认为这不影响做题”的高考功利考量、傲慢、路径依赖,他们习惯了这类讲法,这是现在教育市场的主流讲法和需求。这帮老师即使划阶级成分也不应该是小资产阶级,这帮人按他的话和认识的话怎么着也沾官僚们的边了。小资产阶级的无知,是一种被动状态,他们的自我标榜和传播错误信息是被动状态下的主动行动。这帮老师则是主动拥抱能让自己一直有需求的策略,这种规则的制定者、不需要主动强化自身符号形象的人,已经不能用小资产阶级这种纯泄愤、网左狗哨式的词概括了。那类博主则是精心选择了自己适应什么样的需求——消费知识和听众自己需要的精英形象。——后续补充。
我决定把这件事整理成一篇博客,这就引出了下一个话题:播客没有后悔药。我之前说“还好我朋友听不到我这么说”,但后来我没想到我会后悔,我准备真的写好发出去。
所以,在博客里,如果你遇到了那种让你特别想吃后悔药,或者希望达米安说的“能让过去发生的事没发生过”的上帝存在这种事,那说明——如果你的博客不是那种访谈式或提问式的(即使是也没关系)——这确实是你一边说一边想的有力证据。
你一边说一边想,并不一定意味着你可能会发现之前某些地方需要修补,并且直接在这个时候开始修补;也不一定会发现你的某些行为取向改一下更好。例如,是单纯留下来当博客,还是整理好成一篇文章发出去?再比如,我之前的某一个理论判断是不是出问题了?没有这些,不影响你的博客很可能也是很真实、很准确的。但是有这些,几乎就能更好地证明(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会不会是某种演戏),它只会更好地证明你确实是在真的现想现说,根据某种谈话——不论是在对虚拟的观众谈话,还是真的像跟旁边那个人谈话似的——那么推进话题。
正文
播客的信息密度与接受条件
我将总结下我之前口述的内容:
(换完冰饮料之前的)
播客这种形式首先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它的信息密度并不高,而且它对信息的接受条件与文章完全不同。
如果我是为了获取知识而去读一篇文章,我可以非常方便地停下来,回到上一段,搜索一个关键词,打开参考文献,再顺着链接继续读下去。我甚至可以在旁边同时打开几个窗口,把一个概念、一段史料和作者引用的论文放在一起比较。阅读本身就允许我不断地打断信息输入,然后重新组织它。
但播客不一样。
如果一个人正常地听播客,他大概不会把它当成一篇等待自己逐句分析的文章。它更接近一种连续的信息流:你可以暂停,但暂停本身已经是一种额外操作;你可以倒回去,但你必须记得自己刚刚在哪里听到了那个东西;你可以记笔记,但这意味着你不再只是“听播客”,而是在主动把播客转换成一种适合自己处理的信息形式。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播客不好。恰恰相反,它非常适合另一种接受方式。
比如坐车的时候、做家务的时候、散步的时候,或者只是想让某个声音陪着自己度过一段时间的时候,播客的连续性反而成为优势。它不要求你一直盯着屏幕,也不要求你始终保持一种高度集中的阅读姿态。你甚至可以错过一些内容,因为你并不是把它当成需要逐条核对的材料,而是在接受一个人按照自己的结构组织出来的一段谈话。
问题就在这里:当播客开始承担“知识传播”的功能时,这种媒介特征就会产生一个很有意思的后果。听众很容易产生一种“我正在学习”的感觉,却不一定真的处于一种适合验证、整理和追溯知识的状态。尤其是那种很有知识感的播客。
一个人连续讲了二十分钟,从法国总统讲到冷战,再从冷战讲到文学,期间不断抛出书名、人名、历史事件和一些听起来非常精确的细节。作为听众,你很容易产生一种“这个人知道好多东西”的印象。但这里的“知道很多”其实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判断。你看到的只是他能够把很多东西连续地说出来,你在此基础上的认知都应该被悬搁:因为你没有看到他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其中哪些是原始材料、哪些是二手研究、哪些是他自己的判断、哪些只是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解释——你只是凭着你的自然直觉下了“这个人知道好多东西”“这个人说得有道理”的判断,凭借你对这种语气、这种内容组织结构的直觉,它看起来是确切的、有逻辑有例证的,那么,我判断它就是如此。
而声音又会进一步强化这种感觉。文章里的一个错误可以被停下来检查,一个奇怪的论证可以被划出来,一个来源不明的句子可以被标记成问号。但口语是连续发生的。前面一个似乎非常可靠的判断,会自然地成为后面十个判断的背景。只要说话的人足够流畅、足够自信、足够熟悉这些词汇,听众就很容易把“表达得像一个知道的人”误认成“确实知道”。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做播客。
我如果真的要认真记录一个东西,可能很快就会开始想:这个观点是谁提出的?原文在哪里?这个例子有没有问题?我刚才是不是把两个概念混在了一起?刚才那句话如果写下来,应该怎么修改?这个地方是不是需要加一个限定条件?然后就变成了口述文章草稿而不是做播客。
反过来说,一个真正适合播客的表达者,可能需要接受一种我很难接受的东西:信息在表达过程中必须被压缩、被线性化,而且一部分不确定性也会随着这种线性表达被掩盖。
听播客的时候,人们实际上可能同时在做几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第一种当然是获取信息。我相信这个信源,于是通过它了解某个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或者我不相信这个信源或观点,于是通过它了解我想反驳的对象、或怀疑的对象有什么特点、是什么样子。
第二种是把它当成一种对象来听。我开始注意它的剪辑、语调、选材、结构,甚至注意这个人习惯讲什么、不讲什么。他说某个例子的时候为什么选择这个例子,而不是另一个例子?他为什么在这里突然开始讲一个笑话?他为什么反复使用某个比喻?
第三种则纯粹是娱乐。这种娱乐甚至不一定是“我觉得这个人很好笑”。它可以是一种非常体面的消费知识的快乐:我现在正在听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而且这个过程很轻松。我不需要坐下来读书,也不需要写笔记。我甚至可以一边做别的事情,一边产生“我正在获得知识”的感觉。就像考试后说“我根本没复习”好让自己“考了高分”这件事看起来净利润更高,没什么时间成本的同时显得自己有着更高的智力水平,还让自己有一种控制班级气氛的能力。
这时候,“我在消费知识”本身就可能成为一种身份消费:我听了这个播客,所以我好像是一个关心历史的人;我听了这个人的节目,所以我好像也进入了某个知识圈子;我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我似乎也拥有和他相近的知识结构。
再进一步,就会出现投射。听众可能发现自己和主播有某些相似之处,于是产生一种“他说出了我想说的话”的感觉。也可能反过来,把主播当成自己理想自我的形象:他博学、敏锐、幽默、能够在很多领域自由行动,于是我希望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
如果这种投射继续发展,主播甚至可能成为一种“大他者”的形象。你不再只是从他那里获得知识,而是在通过他确认“什么是值得知道的”“什么是聪明的表现”“一个知识分子应该是什么样子”。这时候,播客就已经不只是知识传播媒介了。它也成为了一个生产身份的位置。
最后一种则是单纯的消费,用一个自己喜欢的、有一些价值的声音,当成干别的事的白噪音,就像定投基金那样想着反正不亏万一赚了呢对播客的内容,你所“顺便投资”的知识。
北极圈的悲哀
一般而言,“北极圈”用来形容同人创作中特别冷门、没什么人知道也没什么人创作的圈子。这里我用来形容一般人了解甚少的领域,是一个相对而言的概念,你眼中的北极圈也有自己的生态系统。
我将总结一下我之前口述的内容:
(换完冰饮料之后的)
对于普通人而言,某个东西可能已经冷门到几乎没人知道;对于真正研究这个东西的人而言,它却可能拥有完整的研究传统、文献、争论和不同的解释路径。
北极圈最有意思、也最悲哀的地方就在这里。
外部看不见这个生态,并不意味着这个生态不存在。
比如彼得·达米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只是问普通人,甚至问不少对基督教有兴趣的人,知道彼得·达米安的人恐怕都不会很多。这个名字在大众文化中的存在感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个游戏角色。但如果真的开始研究他,就会发现事情完全不是“网上没人讲,所以我讲一点自己的理解”这么简单。
会有他的书信,有他的著作,有同时代材料,也会有后来的研究者、专著和论文。你当然可以自己阅读材料,形成自己的判断,但你不能因为这个领域足够冷门,就假装自己面对的是一片没有人走过的荒地。比如达米安。Howe 考据史料确定了天主教的自我鞭笞传统就是从他那时开始的,而不是在此之前已有记载;Ranft甚至专门为达米安写过两本书。
所以,当一个人从一个冷门领域中搬运了一套现成的研究成果,然后把它重新组织成自己的语言时,会出现一种非常奇怪的错觉:听众以为说者是在创造。即使说者没有引用原研究者引用的资料,或者只是复述了他们写在文章里的、没去说那些写在后记和注释里的。
这也是为什么冷门领域里的引用有时反而比热门领域更加重要。
如果我研究福柯,很多非常基础的内容确实已经成为公共知识。我可以用自己的话概括他的某些基本观点,而读者也知道我大概在说什么。真正进入具体文本时,我再明确指出“这一点来自《规训与惩罚》的哪一部分”,或者“这一解释来自某篇研究”。
但如果我研究一个极其冷门的人物,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几个月以后还记不记得某个观点到底是谁提出的。我今天读到一个学者的解释,觉得非常精彩,于是把它吸收进自己的文章。半年以后,我回头看自己的笔记,很可能只记得这个观点,却忘了它到底来自谁,怎么来的,有什么依据。因此引用不只是为了防止别人说我抄袭,它也是为了防止我自己忘记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觉得,哪怕完全不考虑所谓的学术道德,只考虑最基本的研究便利,我仍然没有什么理由不引用。
你可以非常坦率地说:“这个观点不是我的,我只是觉得这个研究很有意思。”这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翻译了一篇优秀的文章,也完全可以说:“这是我的翻译。”翻译本身就是工作,而且把一个语言共同体里的知识带到另一个语言共同体,本来就是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问题是把翻译的劳动伪装成思考的劳动,而且是因为认为后者比前者更高级而进行伪装。我不想在这里重复达米安的劳动观,总之,知道对着一个达米安的粉丝表现出某些劳动比另一些更高级的倾向算是某种雷区蹦迪即可。这是我单独把这个问题拿出来的原因。
如果我告诉你:“我翻译了某篇英文文章,所以你可以通过中文读到它。”这是诚实的。但如果我告诉你:“这就是我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但实际上从人物选择、论证顺序、例子、比喻,甚至一些原文里的错误都可以逐项对应到另一篇文章,那么我做的就不再只是翻译。我是在占据一个中介的位置,却把这个中介位置本身伪装成了主体性。也就是我当初口述稿中的“乐意当避孕套”。
而冷门领域尤其容易让这种事情发生,因为大多数听众没有办法验证。他们只能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流畅地讲述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领域,然后产生一种非常自然的判断:这个人懂。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种流畅本身并不意味着自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类似悬搁判断的意识。
可是一个真正的研究领域并不会因为听众不知道它存在,就把自己的研究传统、争论和文献全部消失掉:北极圈里面也是有人的,甚至可能人还不少,只是他们没有出现在你的听众面前而已。
而一旦一个人习惯于把他眼中北极圈的东西当自己的东西,他真正建立起来的就不再是知识体系,而是一个“我懂很多东西”的形象。这个形象本身才成为了他的产品。
如果她真的读过阿伦特
如果仲树确实严谨地研究过阿伦特,那么她的播客立场、表达方式这些似乎都很难是这个样子的。即使她不赞同阿伦特的观点,但考虑到她本人还觉得自己翻译的阿伦特著作是最好的译本,我很难不觉得她要么是没读明白,要么是纯粹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在阿伦特的语境下有什么分量——因为她的“思考”以及翻译术语选择,甚至不像和阿伦特对着干,更像读过阿伦特的人没往心里去,还是我行我素。
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与《耶路撒冷的艾希曼》中,反复阐发过两个核心概念:“平庸之恶”(the banality of evil)与“思考能力的丧失”(thoughtlessness)。在阿伦特的理论视域中,“思考”绝非等同于知识量的堆砌或对既有理论的顺畅复述,而是一种“自我与自我的内部对话”(two-in-one),是一种能够站在他人立场审视自身行为伦理后果的能力。
如果将阿伦特的视角引入对本次洗稿事件的审视,我们会发现至少以下几个维度上的深刻冲突:
- 知识的工具化与“拒绝思考”:仲树在回应质疑时,将照搬外文著作与播客框架的行为轻描淡写地解释为“受到启发”或“西方学界的普遍共识”。这种用大而无当的抽象概念来遮蔽具体微观偷窃行为的做法,恰恰展现了阿伦特所批判的“用套话与陈词滥调(clichés)来防御现实”的心理机制。她拥有大量的知识符号,却唯独丧失了针对自身行为进行真实反思的“思考能力”。
- 公共领域的表演性伪造:阿伦特高度强调“公共领域”(public realm)作为言说与行动舞台的纯粹性。在公共领域中,人的卓越性(arete)应当建立在真实的显现与责任承担之上。而通过事先翻译外文稿件、再在麦克风前佯装“脱稿即兴发言”的行为,是用虚假的表演伪造了“天才听力与记忆力”的假象。这不仅是对公共领域言说伦理的践踏,更是将公共传播贬低为了个人品牌的营销流水线。
- 主体性的自我取消:阿伦特认为,真正的学术与政治表达要求主体为自己的言论承担完全的责任。然而,当一个主播习惯于直接移植《The Rest Is History》或 Chris Rufo 的论证结构时,她实际上放弃了自己的主体思考,沦为了海外流行学术文本的中文复读机。
如果她真的把阿伦特读进去了,她就应当明白:最深的道德匮乏,往往发生在那些自以为掌握了绝对真理与高级修辞、从而放弃了与自身良知进行审慎对话的人身上。 但看起来她可能觉得自己翻译的阿伦特比阿伦特本人更值得信赖。
播客和博客
至于对比两个正文能看出什么?
首先,是一眼能看出来的。我还是没忍住提了几次达米安;我点明了没有在播客里直接说,但是一直作为基本思路的悬搁判断,而且也是反复提及。
其次,是法医语言学分析。我做了个法医语言学分析 skill,并且已经分析过我之前的文章以及聊天方式了,现在我把两个正文分成两个文档,要求 Agent 利用该 skill 分析两个正文(提示它一个是口语转录,一个是根据它写的文章)之间的相似度,以及与先前分析报告提及的人的相似度。我将附上结论摘要:
问题一:材料1(文章)与材料2(录音转写)是否同一人? 统计证据高度一致指向同一作者,但有两点限制需说明(内容同源 + 跨语域):
- 虚词谱跨语域稳定:材料1 vs 材料2 的 Pearson r = 0.977(JS=0.027),与既有报告中"散文-日常"同一作者基准 r=0.980 同量级
- 归属比对:材料2(纯口语转写)三度量一致归向散文作者语料簇(Delta 1.196,FDR q=0.006 显著),其距离甚至小于与同源文章材料1 的距离——这是不受内容重合干扰的直接证据。
- 材料1 的最近邻是材料2(内容同源必然),但其距散文簇(1.438)远小于距日常簇(1.595)
问题二:与两份报告所形容的人的相似度? 相似度极高,属于同一指纹族:
- 虚词谱:材料1/2 vs 散文组 r = 0.980 / 0.972(与散文-日常基准 0.980 同水平)
- 虚词总频率:材料1/2 为 1971/2047 每万字,均落散文侧(散文组 1876,日常组 1561——后者正是两组的显著区分特征)
- 惯用表达:命中散文组最强个人标记"达米安"(12.6/20.4 vs 散文组 14.0 每万字)及"自己的/为什么/是因为/所以我"等多项功能惯用项
同时另一边,加入了其他人语料的对比检验中,也显示与我本人的语料相似度最高:
- 材料1 与 材料2 最可能出自同一作者(强证据):三度量归属比对中互为排名第一(Delta 0.831 / 0.842,FDR q=0.008),置信区间与第二名完全不重叠;虚词谱跨组 Pearson r = 0.977、JS 散度 0.0267,与既有"散文 vs 日常笔记"组间比对的同作者量级(r=0.980)一致。
- 注意这里 Pearson r 和 JS 散度,因为是同一个 skill 提供的计算算法,在两个环境下针对同一组材料的计算,是一致的,只有小数点位数区别。同作者量级同理。
- 但两者语域差异统计可检测:材料1(书面稿)vs 材料2(口播转写)在篇级 bigram 距离上显著可分(组间 > 组内,p=0.027);差异集中在逗号密度(310 vs 487/万字,p=0.036)与破折号(8.4 vs 35.0/万字)、口播碎片化与口语标记(这个/老/那个/有点儿/啥)。
- 与聊天记录所有者比对:两材料均最接近聊天侧的 Xeyus,而非任何其他聊天者。材料1、材料2 的归属排名中 Xeyus(聊天侧) 均列第二(仅次于对方材料),Delta 显著低于 A、B(为保护隐私手动改写代号) 等。结论为概率性支持"材料作者 = 聊天记录中的 Xeyus",但材料与聊天属跨语域比对(书面论述/口播 vs 碎片化私聊),不构成确定性判定。
我得说我确实该拓展下兴趣了。以及改一下用语习惯。另外材料 1 相似度低很可能是因为,为了省事以及防止只是去除口语化的连接词,而不是“写一篇在此基础上”的新文章,我是直接列了提纲让 ChatGPT 生成的初稿,之后不满意自己在此基础上改稿来着。Agent 也支持该假说: 材料2 与材料1 主题相同(同一录音),但"可以/如果"仅为材料1 的一半 → 排除主题解释。材料1的高条件-情态密度、书面连接词堆叠、“但是"被”,而/然而"系统性替换,都是中文 LLM 生成的典型句式骨架——你的改稿覆盖了内容层(达米安等个人表达都在),但句式层保留了 AI 骨架。
如果有人有兴趣,可以给独树不成林疑似洗稿的播客和她本人的其他内容做法医语言学分析。至于疑似被洗稿方,由于语言不同,而我不太会处理跨语言的法医语言学分析,暂且不提供建议。同时就像我刚刚的 ChatGPT 验证那样,即使文章不是同一人写的,也可能通过修改等表现得很像完全原创,爱好者的法医语言学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