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成我的九部游戏

最近(2026-09-09-17:33 补充后注:不是之前 05-11 的最近了)这个表格很火,跟风填一下,顺便按照传承顺序写一写它们。 “The past is never dead, it’s not even past.” 视野的传承 瘟疫公司-“维生素”-群星 瘟疫公司 哈,“Vitamins”,我听到的第一首 Mili 的歌,让我能接触到这个乐队,废墟图书馆,以及一个看起来还是不太好提,毕竟 B 站上的所谓新春会在其他相关视频可以复出一些后还是被封禁了的可敬的集体创作网站,多篇我非常喜欢的科幻与怪谈的来源地。就如同那个不可用同一名称指代的森林(呃,其实很多人应该这么称呼过它了,但是既然我还没看过同名留档,那就这样吧),我也用着这种方式指称着那上层叙事内部动荡但仍在运行的它。到现在我听到这首歌还会因为这种现实讽刺与歌词讽刺的意外契合没法停止它的声音。 就像那被放逐的林地有一个共通公认但不会被提及的代号 SCP-4000,这个网站也有一个代号,SCP。 所以瘟疫公司也在这里,不仅因为它是我刚上初中时在车上被推荐的、是第一款类似大战略的游戏、和我的生物学与病理学兴趣相当契合……还因为这个。 If you think we take too much then you can sacrifice yourself, don’t push your values, push your values, onto the crowd. 实际上这是又一次话语毫无作用的表现,多么异识,多么福柯,多么克苏鲁,还好我当时并不了解这些,甚至还没开始对跑团着迷,毕竟我才初二。但我当时确实还可以描述它,并且在那还算开心的疫情初期持续不太能保持决心:抓小放大;纵容权力滥用好为监管创造空隙和宣泄口,掩盖更大的失职和滥用;用臆想中的点对点投影式的仪式,处理不想去处理也不愿意体验倾听的问题,把自己的职责转化成了切除不纯洁的部分;根据自以为是的理解,把所有受害者的话语歪曲为不成立的或者不存在的,让自己的正当性毫无动摇并证明自己有解释和控制一切的正当性与能力;对“境外势力”的错误打击和处于灰色地带的处罚……说起这个可比指称青翠的不必描述之川简单多了。 以及一个很有意思的,不需要路上的瘟疫公司,又成功在封锁下买了 Steam 上的瘟疫公司与它当时崭新的解药模式 DLC 之后,我对它的兴趣就转移与消退了。对抗性质的激情与政治消耗了热情,新的科幻大战略与不擅长的叙事弹幕游戏也让我难以分出喜爱。我还是挺喜欢传染病研究与医学,喜欢看地图想象各个地区国家之外。玩这个游戏的直接影响似乎完全没被传承——如果侧重着误读,把功劳给相似的或共时的作品的话。 “The world runs on its kings, its slaves, leaving some with no choice. The hypocrites, they justify their very sense of justice. I tell myself I’m not like everyone else, believing without doubt.” ...

2026年9月9日

Liberi Urbis

处理过程 原歌词: [[Children of the City]] 考虑到指令是直接给到某个人的,这里命令式都使用对单数的。 Dormi per diem octingentas horas summā Et lītrum lactis bibe, te calefac antequam lūdas Solum ede, aut scribe, aut dextra manū grilletto preme 注释 意大利语的 grilletto,扳机,把它当作第三变格法名词。因为是外来借词我不用变格,但第三变格法名词的宾格单数应该是 grillētum(如果词干是 -um)或 grillētonem(如果词干是 -onis)。借词意大利语是因为古典拉丁语有用时,“什么叫手枪扳机?” Sola res quae restat est exsequi praescripta 游戏里的指令,Prescript,就是拉丁语的 praescriptum。一堆指令,宾格,那应该就是 Praescripta 了。以及 res 是第五变格法阴性名词,用 quae。exsequi 会更适合机械流水线的 work on 指令。同时为了对上原句 Only thing that’s left is to work on following commands 的节奏需要把句子拉长一点,得保留一些同义反复。 Tempore intellexeris, ad mensam constringeris ...

2026年9月6日

所以这就是播客?

前言 有关最近一个网红博客主播,独树不成林,被发现直接翻译外文文章、博客当成自己的东西,我请豆包和 Get 笔记给我整合了一下: 事件梳理:播客《独树不成林》(主播仲树)搬运外文内容争议 基础背景: 主播仲树,播客独树不成林,依靠人文、政治哲学、历史议题出圈,今年因诺兰专访视频爆火,收获大量听众;近期被网友集中打假: 多期节目被证实核心框架、史实论据、叙事逻辑、案例直接取自海外英文播客、学术论文、外文评述(来源包括 The Rest Is History、Breaking History 等知名历史播客、剑桥文学导读文献)。 被扒出的关键疑点: 1. 高度复刻外文原作结构 典型如戴高乐相关一期:整期叙事顺序、选取史料、提出的观点几乎照搬海外播客,仅仅做中文转述;甚至原作里的口误、细节偏差一并继承,出现“戴高乐/戴高儿”前后读法混乱的移植错误。再比如 多期俄国文学专题,文本框架直接取自英语世界的文学研究文章。 2. 长期塑造的人设和实际制作模式冲突 她多次在节目强调:几乎不准备稿子、即兴自由输出、依靠个人阅读积累畅谈。 但是对比证据显示节目高度贴合外文原文,实质更接近逐份材料翻译、转述成文,脱稿即兴只是表演形式。 3. 引用标注长期缺失 绝大多数借鉴外文内容的正片,没有清晰标注原作、信息来源。 早年一次同类质疑发生后,她仅删除节目重传,简单模糊提及“受到启发”,没有完整列明原始信源。最近有关俄国文学专题的播客也仅是在风波发生后标注信源,但存在高度重合问题的第96期、第101期播客的节目简介中,至今没有添加任何相关来源的reference标注。 下表整合自郫县 涉事播客期数 涉嫌照搬的原始内容来源 重合程度与具体表现 《独树不成林》第105期 美国保守主义作家Chris Rufo的著作 翻电主播最早指出该期内容基本照搬该书内容,仲树后续在评论区回应称“DEI来自法兰克福学派是西方学界很多人的观点”,否认内容源自Chris Rufo的作品 《独树不成林》第58期 Chris Rufo著作《America’s Cultural Revolution》第8、9章 并非观点相似,而是存在连续、几乎可逐句还原为英文原文的论证,核心语句高度对应:1. 原文核心句“The great innovation of Black Lives Matter was not political, but linguistic.”被直接翻译为“黑命贵运动的伟大创新不是政治上的……它的伟大创新是语言上的” 2. 原文关于BLM运动策略的表述“BLM leaders seek to engage ‘guilt and shame rather than anger and fear’, adopting a ’therapeutic rather than militant tone.’”被转化为“旧黑命贵运动主要激起黑人无产阶级的愤怒和恐惧,而新战略是调动白人精英的内疚和羞愧,并采用治疗性而非激进的语气” 3. 同步照搬了书中Skeptic Research Center的“14人”调查论据 多期中东主题播客 国内相关领域教材 有网友在社交平台Thread指出,仲树自诩“全中国最权威”的中东评论内容大多来自国内教材,文档作者表示未核实,邀请读者自行辨别 多期俄国文学主题播客 未明确标注的境外相关来源 豆瓣短评指出该系列多期内容均存在非原创来源,文档作者表示自身不熟悉俄国文学领域,邀请了解相关内容的读者补充指正 《独树不成林》第96期 英国历史播客《The Rest Is History》2022年两期节目《French Presidents: 1958–1981》《French Presidents: 1981–2022》 存在大面积、连续且高度具体的内容对应:人物叙述顺序完全一致,重复使用相同的非必要轶事、比喻、笑点和解释框架,例如将原播客关于英美关系的玩笑“special relationship还是slavish dependency”转化为中文本土化表述,对蓬皮杜、密特朗等法国总统的叙事素材选择和排布顺序完全重合 《独树不成林》第101期 英国历史播客《The Rest Is History》第353、354期节目《Paris 1968》 主体内容几乎是将原播客内容按原有顺序翻译成中文,仅额外添加少量个人评论、朋友轶事以及法国新左翼相关补充内容 补充现状 ...

2026年8月16日

为什么没偏向犬儒主义

我小时候的认知立场是这样的: 我所认知的和用来描述认知的构成了我的思考和意愿 用来描述认知的语言在人类中有普遍性;认知的基础事件是人类共有的,即使是个体性、不被他者知晓的也会有类似结构的在其他人身上发生 那我能想到的“恶”和意外肯定也会有人能想到,甚至于所有人都能想到。善、克制、共情、构建意义的能力也是如此。 而实践这个意愿的能力是我们可以具备、培养的 同时由于认知和语言的普遍性,我们能想到的,就是我们从“发生”和时间中摘出来的一段孤立事件,它在整体的时间中几乎必定存在 所以我为什么没有偏向犬儒主义呢?为什么选择善、克制、共情,而不是反过来,它有没有一个不依赖外部权威、也不只是策略最优的答案? 因为这不是一个等待被论证的命题,而是实践过程?而犬儒主义将“见证”连接到了“不参与”,又把“不参与”的伦理姿态当作了认识论姿态? 应该就是这样。它将“观察到的普遍性”偷换成了“决定性的必然性”,又忽视了“善”“恶”等一切行为均不具有超验的外在本质,它将世俗与自然和理性对立、并超验化。但没有什么“善”的永恒概念等待一个与选择无关的“我”选择;在选择某行为的过程中,“我”才逐渐成为那个能够选择不混淆“行动”与“价值”,并且能评估不同维度,不论是伦理还是什么维度的价值的人。

2026年8月10日

婢女骑到了主人头上,还拿错了古典词典

原因:我朋友不知道这个人写的有没有道理。 原文 一个根本的问题。圣经核心的逻辑非常的地中海城邦。 耶和华的立约对象只是犹太人而已,而且很可能只是西奈山下那群人之间的血脉。 圣经的核心宗旨,犹太人守约执行天启祭和家庭祭的所有要求就能存在下去。仪式服饰仪轨不能有任何变化。很显然犹太人变化其实已经很大了。 而另外一群人北国的后代,从新建立圣殿,撒玛利亚+人就那么几百号人。极度受限于遗传病。穆斯林知识分子渴望去见到更纯粹的犹太教的时候,总是发现撒玛利亚人那里耶和华不是普世全能的。耶和华就管附近那几万亩地。 说白了一神教的犹太教其实是起源自七十子本,耶和华本质上就是一个城邦神。 至于耶稣,很不幸如果考虑到最早基督徒的背景耶稣其实不爱现在的大部分人。 最早的基督徒的社会集团,城市下层,但是不是奴隶。半吊子的希腊学者,寡妇、贵族妇女。奴隶才不会信基督教那么不刺激的宗教。 或许没文化,但是绝对在希腊城市里听过人辩论和讲学,最起码能理解四福音和保罗书信里的哲学废话。 如果将登山宝训+中的“八福”从希腊文原文中剥离出来,逐条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斯多葛派、伊壁鸠鲁派和犬儒派的著作进行对照,我们会发现登山宝训的每一句祝福,都不是向“普通穷人”发出的,而是向一群极其特殊的边缘知识分子那些在希腊化世界的柱廊下读过哲学、却因身份、财富或性别被排斥在城邦公民主体之外的人发出的。他们懂哲学,但不是哲学家;他们渴望正义,但永远得不到正义。他们是“半吊子”,而耶稣的盟约,正是与这群人订立的。 第一,“虚心的人”与斯多葛派和犬儒派。“虚心的人”原文是οἱ πτωχοὶ τῷ πνεματι,直译为“灵里贫穷的人”。在古典希腊语中,πτωχóζ指的不是一般的穷人,而是那种蜷缩在角落、一无所有、以乞讨为生的赤贫者。这个词与“灵”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悖论:不是物质上的乞丐,而是“在精神上选择了一无所有的人”。在希腊化世界的柱廊下,犬儒派的第欧根尼+正是这种“灵里贫穷”的完美原型。他住在一只木桶里,全部财产只有一件斗篷、一根棍子和一个面包袋。他有一次看到一个小孩用手捧水喝,立刻把自己的碗扔了,说“一个小孩在简单生活上打败了我”。他不是被迫贫穷,他是主动抛弃了城邦所看重的一切财富、名誉、地位、尊严,因为他认为这些东西都是腐败的幻象。斯多葛派的爱比克泰德同样赞美这种贫穷:他本人是一个奴隶出身的哲学家,一生贫困,瘸腿,但他反复告诫门徒,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拥有财富和地位,而在于“意愿的独立性”当你不再渴望任何外在之物时,你就自由了。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虚心的人”,正是柱廊下那些读过第欧根尼和爱比克泰德、选择用一种反社会的方式来表达对城邦腐败蔑视的贫穷哲人。 第二,“哀恸的人”与柏拉图。 “哀恸的人”原文是οἱ πενθοῦντες。这个词在古典希腊语中的核心用法,不是为个人损失而悲伤,而是为城邦、为正义的缺席而发出的公共哀悼。在柏拉图的《理想国》中,苏格拉底在对话的结尾处总结说,真正的哲学家是那些“看见正义本身”的人,而当他从那个纯粹的理念世界回到现实时,他会发现自己像是一个从光明走进黑暗洞穴的人,他的双眼无法适应周围的黑暗,他的同伴会嘲笑他、排斥他,甚至想要杀死他。哲学家的命运,就是为正义的缺席而哀恸。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哀恸的人”,正是这种读过柏拉图、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正义、却被迫活在一个永远无法实现正义的城邦中、只能在柱廊下哀叹的哲人。 第三,“温柔的人”与亚里士多德。 “温柔的人”原文是οἱ πραεῖς。这个词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中有着极其精妙的定义:πραότης是一种中道,介于“在应当愤怒时却不愤怒”的懦弱和“在所有事情上都过度愤怒”的暴戾之间。一个真正“温柔”的人,是那个在拥有愤怒的全部能力和充分理由时,仍然选择不愤怒的人。他不是没有力量,而是选择不滥用力量;他不是没有尊严,而是选择不以尊严为由去伤害他人。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温柔的人”,正是那些读过亚里士多德伦理学、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制、却在现实中选择默默忍受的人。他们的“温柔”不是软弱,而是经过哲学训练后的理性选择。 第四,“饥渴慕义的人”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 “饥渴慕义的人”原文是οἱ πεινῶντες καὶ διψῶντες τὴν δικαιοσύνην。δικαιοσύνη是是整部《理想国》的核心概念。柏拉图用整整十卷对话来追问“什么是正义”,最后的结论是:正义是每个人做自己该做的事,是灵魂的三个部分理性、激情和欲望—在理智的统治下达成和谐的状态。而一个真正看见过正义理念的人,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渴望水源一样,终生渴望那个理念在现实中被实现,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这永远不可能。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第五卷中同样用了大量篇幅讨论δικαιοσύνη,将其分为“普遍的正义”和“特殊的正义”,并承认最高的正义是哲学家的追求,却也是最难以在现实城邦中实现的。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饥渴慕义的人”,正是这群读过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斯多葛派哲学,长期沉浸在对“正义”的本质追问中,却发现自己在现实的帝国和城邦政治里永远无法实现任何正义的边缘哲人。 第五,“怜恤人的人”与伊壁鸠鲁派+和斯多葛派。 “怜恤人的人”原文是οἱ ἐλεήμονες。ἔλεος在希腊哲学传统中是一个被深入讨论的概念。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把ἔλεος定义为“一种痛苦的情感,由看见某种毁灭性的、痛苦的恶降临在一个不应遭受它的人身上所引起”。这种情感要求观察者必须具备道德判断力—他必须能分辨什么是“不应遭受的苦难”。伊壁鸠鲁派在表面上似乎不鼓励怜悯,但伊壁鸠鲁本人实际上以对朋友和学生极其仁爱而著称,他的花园学园接受女性和奴隶,这在当时的雅典是极其罕见的。斯多葛派则对ἔλεος有着更复杂的看法:他们认为怜悯是一种需要被理性控制的“激情”,但他们的伦理学核心是“οἰκείωσις”——种将全人类视为自己亲人的伦理扩展。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怜恤人的人”,正是那些读过这些哲学讨论、能够正确分辨什么是不应遭受的苦难、并有能力将自己的仁爱扩展至城邦之外的人。 第六,“清心的人”与柏拉图。 “清心的人”原文是οἱ καθαροὶ τῇ καρδίᾳ。在柏拉图的《斐多篇》中,苏格拉底在临死前详细论证了灵魂如何通过哲学训练被净化—灵魂必须从身体的欲望、感官的幻象和世俗的牵挂中脱离,才能最终达到对真实存在的沉思。这种净化不是通过宗教仪式完成的,而是通过理性训练。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清心的人”,正是这些读过柏拉图、尝试过用理性净化自己灵魂的人。他们的内心澄明不是天生的纯洁,而是哲学训练的结果。 第七,“使人和睦的人”与斯多葛派。 “使人和睦的人”原文是οἱ εἰρηνοποιοί。在希腊化政治哲学中,这不是调解邻里纠纷的个人,而是试图在城邦之间、民族之间建立和平秩序的政治中介者。斯多葛派哲学家们梦想着一个“世界城邦”,其中所有理性存在者都按照宇宙法则和谐共处。马可·奥勒留作为斯多葛派的皇帝,在《沉思录》中反复告诫自己要以理性和仁爱对待敌人,努力在帝国冲突中成为和平的缔造者。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使人和睦的人”,正是这些读过斯多葛派世界主义哲学、试图在帝国与城邦的冲突中建立和平的人。 第八,“为义受逼迫的人”与柏拉图和希腊悲剧。 “为义受逼迫的人”原文是οἱ δεδιωγμένοι ἕνεκεν δικαιοσύνης。在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哲人被迫害的命运被反复预言。苏格拉底本人就是“为义受逼迫的人”的原型他因为坚持追求正义的定义、坚持追问什么是美德,被雅典城邦+判处死刑。耶稣在登山宝训里祝福的“为义受逼迫的人”,正是这些读过柏拉图、苏格拉底的故事、知道自己坚持正义就会被排斥、却依然选择坚持的边缘知识分子。 耶稣的“八福”祝福的从来不是普通的穷人、伤心者或和平主义者。他祝福的是那些读过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斯多葛派、伊壁鸠鲁派和犬儒派的半吊子知识分子。他们因为读过这些哲学而渴望正义,却因为社会地位、财富、性别或血统而被排斥在城邦政治之外,只能聚集在加利利的山坡上,听一位犹太拉比告诉他们:天国是你们的。耶稣的话精准地刺入了这群人内心最深处的困境他们有知识,却没有权力;他们渴望正义,却永远无法实现正义;他们读过柏拉图,却只能坐在渔港边听一位木匠讲道。而这位木匠告诉他们:你们不需要成为哲学家,不需要成为祭司,不需要加入任何行会。你们现在这样,就是被祝福的。这或许才是登山宝训最锋利、也最被教会遮蔽了千年的真相。 说白了耶稣只爱希腊化社会里的半吊子,中世纪的基督徒很清楚这点,耶稣不管农事,不管炉子爆炸不爆炸。他只爱半吊子的希腊化知识分子和无城之人。 我回应: 词源学问题 这里先插入一条吐槽:作者本人算是彼得·达米安的粉丝,每天一大爱好就是骂经院哲学只关心自身逻辑,让哲学这个婢女骑女主人头上了。但是作者完全不像达米安那样懂词源学(尽管他的词源学是分析词语,揭示其背后隐藏的神圣真理和道德寓意,或者说就着一个词联想,而不是现在的词源学。)。所以趁此机会,我先整理了下……呃,为了简洁,《圣经》中的词源学考据理论与方法论,以及词源学通用的研究标准。这样我这个初学者写错了也有办法改,还能发现是哪里出错了! 文化与历史背景: 当时一般犹太人的母语是亚兰文,希伯来文主要用于朗诵旧约圣经。耶稣平常说亚兰文,去会堂时用希伯来文,而在加利利地区传福音时可能使用希腊文。 语言背景: 希腊语: 古典希腊语:阿提卡方言,文学性、哲学性强。代表文本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时代是公元前 5-4 世纪。 通用希腊语:地中海世界的日常用语,与古典希腊语的语法有显著差异。时代是公元前3世纪-公元后1世纪。 亚兰文:耶稣时代,亚兰文已经是巴勒斯坦地区犹太人最通用的口头语言。耶稣的母语是加利利方言的亚兰文。新约中保留了几处耶稣直接说亚兰文的记载,比如他在十字架上喊的“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马太福音》27:46)和使睚鲁女儿复活时说的“大利大,古米”(《马可福音》5:41)——这些都是亚兰文原句被直接音译进了希腊文新约。这也从侧面证明,耶稣日常思考和说话的语言是亚兰文,而不是希腊文。 希伯来文:圣经朗诵和宗教仪式的语言,书面学术用语。平时基本上就是门死语言。 当代学术共识是,希伯来文、亚兰文和希腊文三种语言在耶稣时代的以色列都有人使用。希伯来文主要是一种书面和仪式的语言,而非日常交流的工具。 至于拉丁语,它是罗马官方行政用语,如本丢·彼拉多审讯耶稣时使用,在这个话题下没什么用。 词典网站: https://logeion.uchicago.edu/ 拉丁语和希腊语都可查的普通词典 BDAG(《鲍尔-丹克尔-阿恩特-金格里奇希腊语-英语词典》):新约词汇研究的黄金标准 Thayer’s Greek-English Lexicon:较老但经典,包含详细的词源信息和旧约用法对照 词源学研究方法: 语音对应律:两个词如果有亲缘关系(同源),它们的音素变化必须遵循严格的、可重复的规则,不能随意跳跃。 ...

2026年8月9日

为什么西方神秘传说中癞蛤蟆占据很容易出现的地位

书香社总群,2026-08-07 17:55 登楼:为什么西方神秘传说里面癞蛤蟆占据很容易就会出现的地位 我将按照“时间顺序”回应: 水与生殖崇拜。蟾蜍与青蛙因其水陆两栖的特性、从蝌蚪到成虫的变态发育过程,以及极强的繁殖能力,被视为生命周期、复苏与水元素的象征。 恶魔学:蟾蜍因生活在阴暗潮湿处、外表斑驳丑陋,被基督教神学逻辑顺理成章地归入恶魔学体系,成为贪婪、丑恶与地狱的象征。你不能指望十灾中的第二灾有什么好名声。 蟾蜍自己的努力:它的毒素经常被女巫,炼金术士拿来入药或者整活。比如,《女巫之锤》明确将蟾蜍归为女巫进行黑魔法仪式、调制飞翔膏药的重要媒介与魔宠。更体面的证据自己找。 炼金小传说:中世纪至文艺复兴时期,欧洲民间与炼金术界盛行一种名为“蟾蜍石”的神秘传说,认为老蟾蜍的头部藏有一颗能够抵御和检测剧毒的宝石。 模因泉:蟾蜍符号在长期的文化生产中完成了模因沉淀与规模效应,越来越多越来越稳定。

2026年8月8日

token还是词元能标记几个月说明人脑过拟合了

人民日报原文 人工智能飞速迭代,技术更新速度远超语言规范的完善节奏。当下,大量人工智能相关英文术语未经本土化转化,便直接涌入公共传播、日常交流等场景,字母缩写频繁替代汉语表达。这不仅改变着大众的语言习惯,更暗藏科技话语权旁落、母语体系被消解的深层危机,守住母语根基、规范科技语言已然成为人工智能时代的重要课题。 汉语历来开放包容,过往“电脑”“互联网”等外来概念的本土化译名,精准贴合汉语表意逻辑,深度融入民族语言体系。但如今Token、Agent、LLM等英文符号大量出现,仅作为单纯符号存在,不具备汉语形音义统一的特质,既无法望文知义,也缺乏文化底蕴。这些无内核的术语频繁出现在教材、政策、媒体内容中,不断挤压汉语的表意空间,不仅抬高了大众理解前沿科技的门槛,加剧数字鸿沟,也逐步侵蚀汉语体系的完整性与传承性。 更深远的影响,体现在自主科技话语体系的缺失。语言塑造思维,长期依附外来术语、照搬西方语言逻辑,会让我们的科技认知局限于既定框架中,难以孕育贴合中国实践的原创科技理论。术语是科技叙事的基础单元,若核心概念的定义权、阐释权始终掌握在他人手中,中国特色科技话语体系便无从建立。这种认知层面的依附,比技术差距更隐蔽,也更影响我国科技自立自强的长远发展。 规范科技术语绝非排斥开放,而是构建分层有序的语言使用体系。国际学术交流、跨国合作中保留英文原词,是适配全球沟通的高效选择;但在国内公共传播、教育教学、政策普及等通用场景,必须大力推广“词元”“智能体”等标准中文译名。兼顾对外开放与本土规范,才能让前沿科技真正走进大众,实现科技红利全民共享。 守护母语根基、培育健康科技语言生态,需要多方协同发力。相关部门需优化术语审定机制,缩短规范译名与技术迭代的时差;媒体、科技企业应主动践行规范表达;高校科研院所率先示范,引导青年树立母语自觉。全社会共同践行本土化术语表达,方能筑牢语言防线。 语言为科技载道,文化为发展立根。人工智能时代的语言发展,贵在守正创新、兼容并蓄。坚守汉语文化根基,做好科技术语本土化转化,既能守护千年语言文脉,更能构建自主的科技认知与叙事体系。唯有筑牢母语根基、掌握话语主动权,我们才能在全球科技竞争中,实现技术突破与文化自信的双向赋能,助力科技强国建设行稳致远。 (责编:赵春晓、付龙) 我的回应 符号学上,“无内核”不成立 索绪尔说,符号由“能指”和“所指”构成,二者关系是任意的。Token、Agent、LLM 都是完整的符号,不是空洞字母。 LLM 的所指是“large language model”,有明确技术内涵; Agent 在 AI 领域指“能感知环境、决策并行动的系统”,也有明确所指; Token 在 NLP 里指“文本切分出来的基本单位”,同样有定义。 它看起来“没有内核”,是因为很多读者不懂英语,能指不能激活所指。这是读者语言能力问题,不是符号本身的问题。文章把“我不认识”说成“它没有”,是典型的认识误置,同时说明作者可能义务教育阶段英语学得有点抱歉,Agent, large, language, model, token 这种词可能都是死记硬背的,没有理解不同语言中的能指的关系,以为它们都是凭空(甚至更糟,从《永乐大典》里)蹦出来的。解决这一问题需要的不是翻译的行为,而是字典。 这背后还有一种朴素唯实论:好像“智能体”三个汉字能直接抓住概念本质,而 Agent 只是一个无法理解、没有来源的符号。可名称本来就是约定。况且 Agent 来自拉丁语 agere(推动、行动),Token 来自古英语 tacen(符号、征兆),论文化底蕴并不差。反倒是“智能体”这种新造词,字面意思还会骗人:很多 agent 并没有“智能”,只是自动程序。 翻译的正确理由:让更多人看懂 AI 已经是全民性技术。一个没有受过英语教育的普通人看到 “Agent”“LLM”,只能把它们当黑话或专有名词,无法望文生义。所以公共传播、教材、政策里应该提供中文译名,这是知识平权问题,不是“英文符号腐蚀汉语”的问题。 教材里如果出现 Token 不给注释,那是教材编写问题;如果改成“词元”却不好好解释,读者照样不懂。说“这些词没有实际内核所以架空了教材”,完全是把责任推给英文符号——真正的问题是“不翻译、不解释”。 Agent 目前的通用翻译“智能体”,以及 Token 的通用翻译“词元”作为传播名称完全没有问题,即使在其技术定义上会与自己的定义冲突,但并不妨碍知道其定义的人,理解“词元”“token”是在指什么。这就是我说过的,解决这一问题需要的不是翻译的行为,而是字典。 “挤压汉语表意空间”是伪命题 语言不是有限容器,外来词不会真的挤占掉原有表达。 汉语历史上吸收了大量外来词:“咖啡”“沙发”是纯音译,也不“望文知义”,但没人觉得它们危害汉语。DNA、CPU、GDP 天天出现在官方表达里,也没见汉语被“消解”。 你既可以说“大语言模型”,也可以说 LLM,这是双语/多语社会的常态。 文章说的“不断挤压”“逐步侵蚀”,只是修辞,不是语言学规律。 “语言塑造思维”被用成了弱智版沃尔夫假说 语言会影响思维习惯,但不决定思维。如果用了外来词就等于“认知依附”,那日本大量使用英语借词,科学照样做得好;中国科学家天天读英文论文、用英文写作,也没都变成西方思想的奴隶。 原创科技理论靠的是概念突破、实验验证、共同体认可,不是靠术语表里没有外来词。把“科技自立”绑在“翻译外来词”上,是拿文字清洁运动代替真正的科研努力。 “科技话语权”不是翻译能给的 翻译“Agent”为“智能体”,只是把一个外来概念搬进来,概念的定义权、解释权、评价权仍然在别人手里。真正的话语权来自:你做出别人绕不开的研究,提出原创概念,然后让世界来翻译、引用你的中文术语。文章把术语说成“科技叙事的基础单元”,是倒果为因。 它的意识形态机制:制造“语言防线” 这篇文章的修辞很典型:把英文词描述成“涌入”“挤压”“侵蚀”“旁落”“防线”,把汉语想象成一个纯正完整的有机体,再把外来代码说成污染。这是十九世纪语言民族主义的经典话术。 问题在于,语言从来不是纯正的。英语本身一半词汇来自法语和拉丁语,但英语没有因此死掉。把术语问题上升到“母语根基”“文化自信”,只是为了让你相信一个伪危机,然后支持一种本质主义的语言管控。 它的意识形态本意:就不是好的和有效的 文章反复使用“涌入”“侵蚀”“防线”等军事化词汇,其意识形态的底层动机是建立一种对语言和信息入口的审查权与定义权。 将“外来科技术语的自然传播”强行定性为对“母语安全的威胁”,本质上是为后续行政力量无节制干预学术表达、科普出版和公共讨论铺路。当一个技术词汇的中文译名需要“相关部门审定”才能使用时,最先被牺牲的不是所谓的“西方霸权”,而是本土科研人员和公众获取、交流最新科技信息的时效性与自由度。 同时,就像 1,2 中提到过的那样,问题在“字典”而非“翻译”,没有成体系的“字典”你叫什么都没法让人知道它们的所指,理解它们(这几个词,以及它们的所指)该怎么用、有什么关系(词元对智能体有什么作用,词元是充值界面那个数吗)。教育资源不公、科普失职、教材编排不成体系(不以学科内部基础方法、概念,以及研究逻辑组织)、搜索信息难以找到权威信源和专业解答的问题,“字典”的问题,被解释为了“翻译”的问题——没提这些“字典”的问题在这里不是因为这不是那篇文章的重点,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被以“翻译”的体系重新书写了。 ...

2026年8月8日

2026-08-08 拉丁语练习特辑:废墟图书馆的性、数、格

Salvete, hospites. Haec est Bibliotheca. Ego sum Angela, rectrix et bibliothecaria. Hīc omnia, quae cupitis, obtinēbitis; sed rem pretiōsissimam āmittere potestis. Ergo, liber tuus inveniatur. 我今日份的练习还考虑过这位AI的性数格该怎么处理,不过好在包括Angela自己在内所有人都觉得Angela是女性,所以我不用处理这个问题了。 在拉丁语里,名词的“语法性别”(genus grammaticum)和“自然性别”(sexus naturalis)之间有条弹性极大的缝。 几乎所有表示“人”的职业名词都会随对象的自然性别变化词尾: scriptor(男作家)/ scriptrix(女作家) rex(国王)/ regina(女王) minister(男仆)/ ministra(女仆) 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抽象概念或非人实体被拟人化时,语法性别往往取决于该词本身的词性,而非真实性别。比如: veritas(真理)——阴性,哪怕你想象一个真理爷爷也是阴性词尾。 honor(荣誉)——阳性,哪怕你把它画成一个女神也是阳性词尾。 那如果Angela不是“人”,而是“图书馆的拟人化实体”呢?从语法上说,她完全可以被处理成中性(id quod Angela est,即“那个被称为安吉拉的‘东西’”),然后所有修饰她的形容词都用中性:Angela illud mirabile est(安吉拉是那个奇妙的“它”)。 但问题来了——她的名字本身就是“Angela”,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性名词(来自希腊语 ἄγγελος 的女性化形式,意为“女信使/女天使”)。你不可能把一个名字是阴性的人(哪怕她只是一个机器人)强行写成中性,除非你刻意营造一种“她不是人”的疏离感。 在 Angela 这里,所有代词、所有修饰性形容词,都已经被“她”这个名字和所有人对“她”的自然性别认同决定了语法性别。这是拉丁语里最省心的情况——自然性别和语法性别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冲突。 那如果是废墟图书馆里的食指四人组呢? 以斯帖,女名(显而易见),但废墟图书馆里处理成了一位男性代行者;格洛丽亚,除了大脑是原装的外全身都是机械义体,设定集上性别是问号;阳,非常漂亮的美少年,看起来像女孩(下图第二张 CG 中白毛黑挑染的就是他);只有休伯特从任何层面都没有性别(被)认知障碍,是个纯男性。 先看以斯帖: Esther 是一个希伯来语借词,在拉丁语《圣经》中通常被当作阴性名词处理(因为指女性),它不变格(indeclinabile),但所有修饰它的形容词都会用阴性形式。 废墟图书馆里这位 Esther 是男性,我们在提到他时,一般遵循自然性别优先的原则: 也就是依旧用阳性。Esther, qui est executor, severus est. (代行者以斯帖是严厉的。)至于这个名字?呃,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吧。反正关系代词 qui(阳性)与表语形容词 severus(阳性)已经强行把整个句子的语义锚定在“自然性别为男”上了。 因为我们这位 Esther 是男性,所以我们需要用阳性的修饰语,而不是按照他的名字使用阴性修饰语。 名字是女人的,人是男人的,这就像我们称教会为新娘(sponsa,阴性),但教会的首脑却是男教皇。语法不过是外衣,穿上去合不合身,全看你想怎么定义自己。 类似的另一种情况,语法变格法和自然性别不一致,按照自然性别处理其修饰语的性别:达米安对希尔德布兰德的称呼 “sancto Satanae meo"中,Satanae 是典型的阴性第一变格法与格词尾-ae,而 sancto, meo 有着典型阳性第二变格法与格词尾-o,但他没变错。 因为Satanas(撒旦)是一个“语法第一变格法、但自然性别为阳性”的名词。它从希腊语 Σατανᾶς 借入,变格遵循第一变格法(词尾像阴性,比如 -ae),但因为指代对象是男性/雄性恶魔,它的自然性别是阳性(Masculinum)。 修饰 Satanas 的形容词(sanctus 和 meus)必须跟随它的自然性别(阳性)和句中语法格(与格)。因此,sanctus 变阳性单数与格得到 sancto,meus 变阳性单数与格得到 meo,而 Satanas 变第一变格法与格得到 Satanae。 总之,在有“自然性别”的前提,当专有名词本身的“语法变格模式”与“所指对象的自然性别”发生冲突时,修饰该名词的形容词、代词、关系词一律服从自然性别。 之后是格洛丽亚: Gloria 是一个标准的阴性名词(意为“荣耀”),在语法上没有任何歧义。但她的“性别一栏填的问号”意味着:你选择用什么词尾描述她,其实是你自己在替她声明身份。 方案A(尊重设定 = 刻意保持模糊):用中性。拉丁语里中性名词(如 corpus 身体,membrum 肢体)可以暗示“非人类实体”或“存在状态不确定”。如 Gloria altum est. 这里使用了中性形容词修饰她,但这会抹掉她作为“拥有大脑(灵魂?)”的那一面。 方案B(强调她仍有意识 = 保留阴性):既然她的大脑是“原装”的,而拉丁语里 anima(灵魂)是阴性,mens(心智)也是阴性,你可以顺水推舟:Gloria, cuius corpus machina est sed anima feminea, …(格洛丽亚,其身体是机械,但灵魂是女性的,……)——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阴性形容词形容她,相当于说:“她的肉身可以是不确定的,但她的心智/灵魂是阴性。” 一般选择方案 B,因为在拉丁语中,如果没有确凿的生理男性证据,且该人使用一个标准的阴性专有名词(Gloria,第一变格法阴性),语法会自动将阴性作为默认选择。在拉丁文学中,甚至有把“拟人化概念”(如 Roma 罗马城、Natura 自然)直接作为阴性主语处理的习惯。 之后是阳: 典中典美少年。正常用阳性。 你说你看不出来?可以用一个古典拉丁语里专指“雌雄莫辨美少年”的词:Androgynus(阴阳人/双性人——这是一个阳性名词,因为指称对象为男性)。你还有专门的形容词修饰,比如 effeminatus(具有女性气质的)或 virgineus(像少女一样的)。 当然你要是真看不出来:如果你看到阳的第一眼,处于一种“太漂亮了/太不真实了,以至于分不清男女”的状态,你可以直接使用中性。如果你第一眼觉得“这个女孩太漂亮了”,那就用阴性。如果你只是想记录下你见到了个漂亮的食指传令员,没工夫管这个能一秒内把你砍成肉酱的美人到底什么性别,那么,在拉丁语习惯中,如果不确定一个专有名词或第三人称的真实性别,阳性被用作语法上的“默认通用性”。 那如果是扭曲后的阳 rnfmabj 呢? 接下来,我将邀请我们的向导,维吉尔发言:当人们面对超出自然秩序、打破性别与人类范畴的诡异存在时,首选词汇就是 monstrum ,中性第二变格法名词,源自 monstrare,意为“预兆、违背自然的怪异现象、奇观”。 但丁:嘀嗒嘀嗒。 浮士德:其在解释,中世纪教会拉丁语中,monstrum 常用来形容扭曲的恶魔或违背神圣秩序的造物。这与“扭曲”的本质相似,可以用来形容它。 维吉尔:在拉丁语语法中,所有无法按照罗马字母六大变格法进行词尾变化的“外来乱码/异域怪词”,默认全部归类为“不变格中性名词”(Nomen indeclinabile neutrum)。比如这个 rnfmabj,我们不需要变化它的词尾,所有修饰它的词统一使用中性即可。 休伯特完全没有争议,跳过。 开始 │ ▼ 该实体是否有明确的自然性别(生理/自我认同)? │ ├── 是 ──→ 按自然性别选择性数格(阳性/阴性) │ (例如:以斯帖 → 阳性,尽管名字是阴性) │ └── 否 ──→ 该实体是否有明确的拉丁语名字且该名字有固定语法性别? │ ├── 是 ──→ 按名字的语法性别处理 │ (例如:格洛丽亚 → 阴性,保留) │ └── 否 ──→ 该实体是否仍具有“人格/意识”? │ ├── 是 ──→ 使用中性(neuter)以表示“非人但有心智” │ (例如:Angela 如果强行中性化) │ └── 否 ──→ 或该实体是否完全超出范畴(如rnfmabj)? │ └── 是 ──→ 使用中性 + 描述词如 monstrum (例如:rnfmabj illud monstrum est) 如上图所示。另外,对于复杂的性别认同、跨性别、非二元性别情况,古典拉丁语也有解决方案: ...

2026年8月8日

引发痛苦的看起来是同样被引发的痛苦,那么被引发的痛苦是痛苦的来源

引发痛苦的看起来是同样被引发的痛苦,那么被引发的痛苦是痛苦的来源 标题看起来很难懂就对了,因为这个标题本来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那种只需要接受,不需要批判的“事件”(在此采用类似德里达对事件的看法)的体现。 实际情况是:当一个引发痛苦的行为(A)被言说时,如果它用更自洽的话语言说自己,它就有可能会被认为是痛苦的,且“其引发的痛苦”(B)被认为是在促进它的痛苦和导致它的反应:B 已经有实际案例,且在联想中可被想到的后果,促成了 A,且仍在通过持续言说 B 和 A 的关系单方面地塑造 A。 这个快照的起因是有人认为高中那些明面上大搞优绩主义,扰乱课堂纪律,用小团体互相吹捧、恶意玩笑/外号/造谣/故意起哄/拒绝接触其他人维持自己对自己和圈子内成员成绩的认可,私下里各卷各的的人,也是这个体系的受害者,他们没有纯粹作恶的意图和不要这样的教导——那些觉得他们伤害自己或者这样做得不对的人太过苛责,或者认为批评这些人的家伙没“抓住主要矛盾”。 一、自恋投射:将加害者移置为受害者的自我保全 这套辩护话语里,自恋投射的运作至少有两个层次。 第一层,来自小团体本身。他们在班级空间内通过贬低他人、制造等级来维持一种自恋性的优绩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极其脆弱——因为它并非来自真正的自信,而是依赖于将自身无法接受的“平庸焦虑”投射到外部靶标(“那些被排挤的人就是不行”)。一旦被批评,他们的自恋就会受到威胁。此时,最经济的防御手段就是把自身整体投射进“受害者”的位置: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被这个唯分数的系统逼的”。这样,他们就从主动的羞辱者,摇身变为系统的牺牲品,而原本被他们伤害的同学,则被放在了“不理解系统之苦、反而加害于他们”的位置上。 第二层,来自辩护者(可能是旁观者或同在系统内的人)。辩护者之所以强烈主张“他们也是受害者”,往往是因为辩护者自身也认同或参与过类似的小团体结构,或是同样依赖“优绩受害者”叙事作为自己的心理缓冲。当被排挤者的痛苦被言说出来时,辩护者感受到了自身类似的、未被哀悼的自恋伤痛(同样被系统碾压),于是通过投射,将自己那种不能直接承受的“我可能也曾是加害者”的罪疚感,转移到“系统”这个更大的责任体上。于是,“抓住主要矛盾”就成了一句咒语:它把一切具体的、人际间的不义,都翻译成每个人都受压迫的共同叙事,从而让辩护者既获得了道德上的清醒感,又不必面对自己或同类对他人造成的真实伤害。 在这个双重投射的结构里,被引发的痛苦B(被排挤者的伤害)被系统性地降格为“不识大体”的情绪;而辩护者所体验到的对系统的痛苦B′,则被单方面塞给了A,把A塑造成一个不必负责的副产品。 二、德里达的书写:增补链如何生产出一个“始终已是受害者”的A 用德里达的眼光看,辩护话语从头到尾是一个书写运动——它在不断增补原初事件,以至于原初事件(那些外号、起哄、排挤行为)的暴力性被无限延迟和替代。 在每一次复述中,辩护话语都会添加(增补)一个解释项:“他们也是被逼的”“他们私下承受的压力你看不到”“整个系统才是问题”。这些增补并不只是附加的注脚,它们直接在改写事件本身的意义。于是一个痕迹链被建立:原初的“起哄”被标记为“压力宣泄”,原初的“排挤”被标记为“无意识的抱团取暖”,原初的“嘲讽”被标记为“竞争异化的症状”。通过反复书写,这套符号自行增殖,最终产生一种极其自洽的叙事:这群人从头至尾都在受苦,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所为”,只是压迫结构的代偿表现。 最关键的是,这种书写运动巧妙地将自己的书写性抹去了。辩护者往往声称自己只是在“看清本质”,在“抓住主要矛盾”。他们不认为自己在进行一种解读活动,而是认为自己在揭示唯一真实。这样一来,被引发的那批痛苦(B)在叙事中就变得没有本源的对应物——因为A已经被书写成一个没有加害意志、只是在响应结构的主体,于是B就变得“无理”且需要被纠正。痛苦被引发之后,正是通过书写的增补,痛苦反而成为了指责痛苦者本人的理由。 三、利奥塔的异识:受害者的位置被夺走,损害变得不可呈述 利奥塔的异识意味着:当弱者受到损害,却被迫用强者的话语规则来证明这个损害时,损害本身就会消失。在这个例子里,存在两种话语规则的冲突: 话语规则1(被排挤者):我想要呈现的损害是,那些具体的嘲笑、起哄、小团体故意不跟我一起,使我感到羞耻和孤立。这些行为是真实发生的,它们对我造成了直接的伤害。 话语规则2(辩护者):真正有效的伤害只有“系统的结构性压迫”。所有的个体行为,都只有在被这一结构解释之后,才具有讨论的意义。你没有抓住主要矛盾,你的感受只是对现象的主观反应,不应该成为道德指向的依据。 辩护话语强制要求被排挤者把自己的损害翻译成“系统压迫”的语言,否则就不被承认为有效的申诉。在这种翻译中,具体的人际伤害被抽象化、消解掉了——那个当众给你起外号的场景,现在变成了“结构异化的一个无意识瞬间”;那个故意不与你接触的冷漠,变成了“他们也被系统扭曲了主体间性”。于是,被排挤者的异识被压制,他们的痛苦失去了独有的面貌,成为一套现成叙事中的一个例证。 在这种翻译过程中,真正的受害者位置被夺走,并被安置到了加害者身上。因为“结构压迫”的执行者是体系,而体系没有面孔,那么最能代言这种痛苦的,便是那些“直接承载结构压力又在反抗中犯错”的小团体。他们被话语塑造成了更纯粹的受害者:既承受着系统的暴力,又承受着“不懂他们的”受害者的道德指责。于是,被引发的痛苦(B)不仅不被承认,反而被视为进一步伤害那些“真正受害者”的论据。 这正是利奥塔所说的:在异识中,受害者如果使用对方的话语来呈述自己的损害,就会变成不再是受害者。在这里,当被排挤者被迫接受“抓住主要矛盾”的话语规则时,他们就连自己的痛苦都无法言说,因为一开口,说出来的已经是辩护者愿意听到的“对结构的控诉”,而自身的具体遭遇就消失在话语的夹缝里。 四、宏大叙事:作为不被书写的空缺在场 利奥塔在《后现代状况》里说的是“对元叙事的不信任”,而不是“宏大叙事已经彻底消失”。更准确地说,宏大叙事失去的,是它直接以真理面貌现身、要求所有人服从的合法性。它变成了一个不能被写出来、却要求一切局部叙事都围着它转的位置,一个德里达的空位的展示。A 之所以被塑造成“始终已是受害者”,B 之所以被改写为“对受害者的再次加害”,是因为整个话语都在围绕一个不被书写的空位不断言说、不断解释、不断延迟,空位永远不被写出来,A 和 B 的能指链永远不自指,所以空位、以及 B 试图指认的永远不能被指认。 崇高感来自不可呈现之物的显现。但当不可呈现的是一个空位时,这种崇高就变成了一种 superbia,自我把自身的判断提升到一个不再需要被更高标准衡量的位置。“你们只看见具体的 A,而我看得见使 A 成为可能的总体”,于是“我承认我无法呈现系统”的谦卑,被偷换成“我能以不可呈现者为对象发言”的傲慢,以及不承认那些书写之外存在“事件”——无法被“在系统中压迫-被压迫”这类不得不以二元对立形式书写的话语收编的异质性残余,以及更不这么“真空中的球形鸡”的,在书写中因不被书写或被抹去而被认为与空位无异的事件进而在书写中收编以论证另一个受害者而不是书写自身的异质性残余——的傲慢。 如果更倾向于拉康精神分析的话,圣症。注意这里的问题不是父之名缺失,象征秩序出现困难。空位,你所认为、在实在界见证的那个父之名,在这里让他们的象征秩序运行得太好了。这套话语不再需要回应真实的现实,它靠着空位完成了完美的自洽,一个支撑整个主体/话语结构不至于坍塌的那个独特的结,支撑话语连续运转的“圣症”。 Passio passionis 如果需要一个更“恰当”的标题的话,这就是。 “passio”这个词在现代语言看不出什么崇高。法语/英语的“passion”几乎只剩“激情、爱好”的意思,西班牙语“pasión”也差不多。可它古典和中世纪的核心含义是“被动性”:在亚里士多德那里,passio是与actio相对的一极,指“被作用、承受、接受形式”。比如被切割是passio,被爱也是passio。在基督教神学里,Passio专指基督受难。

2026年8月2日

我还以为我还在高中呢

是的,其实是有关菲尔兹奖 有关中国二位。我还是按姓名首字母顺序排。 首先是邓煜。妈的这堆报道一口一个 X 神搞得我以为我死在了那个小团体互吹的高中,在圈子里的就是 X 神,到处拿出去说。哈,“我们圈里又出了一个”“你看他也没反对”“享受怎么了,我们就是敢这么说啊”“因为数学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埋没的学科,你会就是会”——多新鲜啊,什么时候数学这么耗脑力、国内这么看竞赛和自己圈子的能只看你有没有天赋,其他的家境、周边人看法、自己心态、去了哪里上学一概不重要了? 其次是王虹。妈的这口吻更熟悉了,“这是我们的骄傲你看她不用管不用帮都这么厉害,这说明我们教得好找到好苗子了,希望她能成为榜样(隐含的滚回来帮忙)”。她说北大 discourage 太客气了,disgusting 都不一定够形容,也许得用 despicable。因为这个只筛选,只看自己看中了哪个样子的/已经有资源的,不培养,还靠着阿伦特亦有记载的那种冷漠装作自己是在理性选择或者维持功利伦理——所以我选了这个词。 另外有关两个人在国外的访谈/QA,或者别人的致辞到国内都有删改这事也是挺逆天的。 邓煜在北大数院的专访里被问到“该不该出国深造、长期发展选海外还是回国”,他回答大意是:没有统一标准,条件允许的话学术生涯最好有一段完整的海外经历,亲身感受不同学术生态,最终哪里任职都行,关键是土壤适合深耕真问题。北大校级官微转载时把这整组问答删了。既想吃高等教育资源和家庭背景带来的成绩,又不想吃民族主义和阶级矛盾可能因此产生的“你们宣传什么玩意、可执行吗符合中国最牛逼民族自信吗就说”的攻击。 马克龙给王虹的致电后半段说她是年轻女孩的榜样,以及强调法国培养、Choose France for Science。国内报道有的完整,有的只留“干得好”“法国骄傲”的部分,把“女孩榜样”或法国吸引力的话压掉,然后继续报道时“这个广西姑娘”。既想要装作自己能熟练使用强化自身式的女性主义话语,又在真要到了平平无奇最适合搞女性主义的地方开始删改。 然后那些互吹着 X 神的学生还是在互吹互相觉得自己会比邓煜更厉害有更高大上或者被追捧的爱好和更自然而然的成长环境,那些没有得到帮助被搞得 self-loathing 的还是被指责是你不够坚强做得不够好没找到好环境。

2026年7月28日